共舞

王橹杰和穆祉丞的配对靠后。

他站在舞池边缘的阴影里，看着前面的人翩翩起舞，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直到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王老师，穆老师，该你们了。”

穆祉丞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平静如常。

王橹杰深吸一口气，将手放了上去。指尖相触的瞬间，熟悉的温热和稳定感传来。

穆祉丞的手微微收紧，牵着他，步入追光笼罩的舞池中央。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镜头无声地对准。音乐在耳边流淌。

穆祉丞的另一只手，虚虚扶上他的后腰。

位置精准，力度适中，和排练时一样。

王橹杰抬起另一只手，搭在穆祉丞的肩臂位置。

舞步启动。

前进，后退，旋转。

身体仿佛有自己的记忆，流畅地跟随着穆祉丞的引导。

丝绒礼服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混合在音乐里。周围的一切，灯光、目光、窃窃私语，都渐渐模糊、远去。

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支舞，这段音乐，和眼前这个引领着他的人。

穆祉丞跳得很稳，每一个步伐都带着从容不迫的掌控力。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王橹杰脸侧或肩颈的位置，偶尔才会抬眼看过来。

那眼神很深，在变幻的灯光下看不清情绪，却又好像吸附了所有的光。

在一个连续的、速度稍快的旋转中，王橹杰被带得有些晕，脚下微微发飘。

穆祉丞揽在他腰后的手臂稳稳定住他，同时带着他完成了一个流畅的衔接步。

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了一些，王橹杰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以及比自己平稳得多的心跳节奏。

就在旋转将停未停、两人距离最近的这个刹那，穆祉丞的嘴唇贴近他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低说了一句

穆祉丞你连紧张时的呼吸节奏……都没变。

温热的气息毫无阻碍地拂过耳廓最敏感的那片皮肤，带着穆祉丞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酒意。

那句话的内容，更是像一颗小炸弹，在王橹杰脑子里轰然炸开。

王橹杰呼吸节奏？

王橹杰没变？

王橹杰他记得？

王橹杰什么时候记下的？

王橹杰拍《师弟》的时候？

王橹杰还是……别的什么时候？

巨大的惊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上来，王橹杰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舞步险些出错。

穆祉丞似乎早有预料，手上力道微调，不着痕迹地将他带回正确的节奏，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耳语从未发生。

王橹杰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浑身的感官好像都被那句话激活了。

穆祉丞扶在他腰后的手，隔着丝绒和衬衫传来的温度；

两人随舞步靠近时，对方身上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混合着冷杉与一丝温暖皮肤的气息；

还有眼前近在咫尺的、穆祉丞的颈侧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他的呼吸，真的乱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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