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录像片段（安保系统自动存档，时间戳：04:53:21）

画面显示客厅全景。王橹杰蜷在沙发上，羽绒被盖到下巴，呼吸平稳。穆祉丞背对镜头坐在钢琴前，肩膀微微起伏，手指在琴键上移动。

时间戳：05:17:09

王橹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羽绒被滑落一半。穆祉丞的琴声停了。他转身看向沙发，停顿三秒，站起身。

时间戳：05:22:47

穆祉丞走到沙发边，蹲下。月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他半边脸。他伸出手，悬在王橹杰脸侧，停顿很久，最后很轻地、用指尖碰了碰王橹杰的头发，把那缕总是翘起来的发丝，轻轻抚平。

动作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回钢琴前。没再弹琴，只是坐在琴凳上，背挺得很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时间戳：06:01:15

天亮了。第一缕晨光从东面窗户斜射进来，切过客厅，把空间分成明暗两半。王橹杰在光里动了动，睁开眼。

他坐起来，羽绒被滑到腰际。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转头，穆祉丞还坐在钢琴前，背对着他，显得僵硬。

王橹杰师兄？

王橹杰轻声叫。

穆祉丞没动。

王橹杰赤脚走过去，绕到钢琴侧面。然后他看见穆祉丞闭着眼睛，头微微歪向一边，呼吸悠长均匀。

睡着了，坐在琴凳上，睡着了。

王橹杰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他嘴角的伤口结了深色的痂，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疲惫，但依然是好看的。

他想起昨夜那只碰过他头发的手。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王橹杰傻

王橹杰低声说，不知道在说谁。

他轻手轻脚走回沙发，抱起羽绒被和枕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穆祉丞还在睡。

轻轻带上门。

- - -

上午十点，心理诊室。

诊室在CBD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

王橹杰坐在柔软的米白色沙发上，对面是医生四十岁左右，笑容温和但眼睛很锐利。

医生穆祉丞说你梦游。

医生翻着病历

医生持续三天，都是在凌晨。

王橹杰嗯

医生梦游时意识清醒吗？

王橹杰不清醒

王橹杰但昨晚，我知道我在哪儿。

沈医生抬眼看他

医生昨晚你去哪儿了？

王橹杰握紧放在膝上的手。手腕的淤痕从袖口露出来，淡紫色，像褪色的花瓣。

王橹杰我去了师兄那儿。

医生没表现出惊讶，只是点头

医生为什么去他那儿？

王橹杰因为

王橹杰卡住了。为什么？因为害怕？因为孤独？因为那一瞬间，只想见到那个人？

医生因为他让你觉得安全。

沈医生替他回答，

医生在创伤后，人会本能地寻找安全锚点。穆祉丞是你的锚点。

王橹杰沉默。

医生你们的关系，

医生合上病历，

医生比普通师兄弟更近。

不是疑问句。

王橹杰他是我师兄。

王橹杰也是我老板

医生还有呢？

王橹杰没了

沈医生笑了，笑容里有种了然

医生王先生，在我这儿撒谎没用。

医生你的身体记得你梦游时选择的方向，是你潜意识最真实的选择。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过来

医生这是初步评估。创伤后应激障碍，中度。需要每周两次治疗，持续至少三个月。治疗期间，你需要配合完成几件事

王橹杰接过纸。条款列得很清楚：按时服药，记录梦境，完成暴露治疗，

以及

医生最后一条，

医生指着纸面，

医生建立安全网。列出三个你完全信任、可以在任何时候联系的人。

王橹杰盯着那条。笔在指尖转了三圈，最终只写下一个名字。

医生只有一个？

王橹杰够了。

王橹杰一个就够了。

诊室安静下来。窗外有鸽子飞过，扑棱棱的翅膀声。

医生最后一个问题。

沈医生身体前倾

医生在《深海监禁》片场，绳子勒紧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王橹杰呼吸一滞。画面冲回脑海：刺眼的白光，粗糙的麻绳，勒进皮肉的痛，还有……

王橹杰我在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王橹杰师兄会来吗？

王橹杰然后他来了，

王橹杰嗯。

医生所以他冲过来的画面，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王橹杰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穆祉丞冲过来的背影，看见他用牙齿咬绳结时绷紧的下颌线，看见他把自己抱起来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慌。

王橹杰意味着

王橹杰睁开眼，声音突然变得坚定

王橹杰意味着我不会被丢下。

医生看了他很久，然后在病历上写下什么。

医生今天的治疗到这里。

医生下次见。

走出诊室时，穆祉丞在走廊等着。

他换了身浅灰色西装，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眼。

穆祉丞怎么样？

王橹杰还好

穆祉丞点头，并不相信他的话。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等电梯时，穆祉丞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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