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我醒来时,身侧床单的凹陷处还残留着温度和重量,但人已经不在了。
起居室的餐桌上摆着早餐,瓷盘边缘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旁边压着一张素白便签,上面是陆言回利落的笔迹:
「七点有会。司机九点楼下等。关于茶的事,下午细说。」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像一句密语。
我把便签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忽然觉得这个清晨的静谧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滋长。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震动的。
屏幕亮起,「许佑宁」三个字像一道灼人的光。
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
我盯着那三个字,直到最后一刻才接起,没等对方开口,声音已经调整到恰到好处的疏离:
我“许总,早。是项目上有需要和言回沟通的地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背景音很安静,能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
许佑宁“不是公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许佑宁“陆太太。”
他用了这个称呼,但那个短暂的停顿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之间。
许佑宁“我昨晚……做了个梦。”
他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刻意的平淡,
许佑宁“梦见老宅那个夏天,栀子花开得疯了,香得熏人。有人非要摘最高处那朵……”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再指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在指向过去。
我“许总,”
我打断他,声音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笑意,
我“您这梦真有意思。不过我在M国长大,家里院子种的都是玫瑰。爬墙摘花这种事,听起来像是别人的故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我几乎能听见电流声里他克制的呼吸。
许佑宁“是吗。”
他终于开口,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许佑宁“可能……是我记混了。”
我“人总容易把梦和现实搞混。”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我“尤其最近天气多变,容易睡不好。许总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许佑宁“你说得对。”
他低低应了一声,忽然话锋一转,
许佑宁“昨天让人送去的花,没给你添麻烦吧?我妈非说新邻居要送乔迁礼,我想着……栀子寓意好。”
他到底还是提到了。
用他母亲当借口,把试探包装成礼节。
我“花很漂亮,可惜我对浓郁花香有些敏感。”
我语气歉然,却毫不退让,
我“言回已经让助理妥善处理了。代我谢谢伯母,心意领了。”
许佑宁“敏感……”
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
许佑宁“以前倒没听说。”
我“人总会变的。”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许总,我这边还要准备出门,先不聊了?”
许佑宁“……好。”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佑宁“再见,陆太太。”
挂了电话,手心里一层薄汗。
早餐已经凉了。
我端起那杯红茶,指尖感受到瓷杯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