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陆氏大厦顶层“陆太太工作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条纹。
这间办公室奢华得像样板间,完美,冰冷,没有“人”味。
我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本从暗格里取出的旧日记硬壳封面。
纸张边缘泛黄卷曲,里面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叫沈舒年的傻女孩的世界。
正要放回去,内线电话响了。
龙套“陆太太,”
陆言回助理的声音传来,
龙套“程氏医疗的程一铭先生来访,说是……代表他父亲,送一份行业交流活动的邀请函。您要见吗?”
程一铭?
他亲自来送邀请函?
我“请他进来。”
我迅速将日记塞回暗格,整理好表情。
门开了。
程一铭走进来,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比昨晚宴会上少了几分疏离感,却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审慎。
他手里确实拿着一个精致的信封。
程一铭“陆太太,打扰了。”
他将信封放在桌上,指尖若有似无地轻点了一下桌面,
程一铭“家父很期待陆氏能参与,相信以陆太太的见闻,也能给活动增色不少。”
我“程先生客气了。”
我笑容标准,
我“我刚回国,还在学习中,恐怕要让程董失望了。”
程一铭“怎么会。”
程一铭的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我的办公桌,掠过桌角一个空置的笔筒——那是我以前用惯的、沈舒年喜欢的一个小众设计师款式,回国后鬼使神差找了个相似的放在这里。
程一铭“陆太太这里……很有格调。尤其是这盏台灯,设计很特别,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盏台灯,是哥哥当年从意大利给我带回来的生日礼物,全球限量。
我把它带来,藏在“吴舒年”的办公室里,像个愚蠢的纪念。
我“是吗?M国一个小众品牌,我先生随手买的。”
我轻描淡写,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我“程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我
程一铭没动,他的目光这次落在我随意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上——浅米色,角落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手绣的栀子花轮廓。
那是妈妈的手艺。
程一铭“只是觉得陆太太的很多喜好……很特别。”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程一铭“让人想起一些……很怀念,但已经消失的东西。”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在试探,用这种迂回、隐晦到极致的方式,抛出一个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能注意到的细节钩子。
我“程先生这话深奥。”
我维持着笑容,指尖却微微发凉,
我“喜好而已,谈不上怀念。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程一铭看了我几秒,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漂亮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探究、困惑、一丝挣扎,还有……某种决心?
最终,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程一铭“陆太太说得对,向前看。”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如常,
程一铭“那就不打扰了。邀请函里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活动如果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找我。”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地补充了一句:
程一铭“最近天气转凉,B市冬天风大,陆太太……多保重。有些旧疾,最怕冷风刺激。”
旧疾?
他知道沈舒年有轻微的冬季过敏性鼻炎。
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程一铭的试探,比苏明赫的恶意更让我心惊。
他不是在挑衅,他是在小心翼翼地求证,求证一个他害怕又期待的可能性。
而他最后那句“保重”,听起来更像一句无声的提醒,甚至……一句笨拙的承诺。
我走回桌边,拿起那张邀请函。
纸质厚重,纹理细腻。我翻开,里面除了官方内容,果然夹着一张素白的名片,只有名字和一行手写的号码。
名片的背面,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串看似随意、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我盯着那串字符,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我们高中时期,沈舒望、我、许佑宁还有程一铭几个人玩游戏时,自己编的一套简单密码的变体。
用来传递不想被旁人知道的“秘密”。
他认出我了?
或者至少,怀疑到了需要动用“过去”来沟通的地步?
他到底想说什么?提醒我小心?还是想确认什么?
我将名片紧紧攥在掌心,纸张边缘硌着皮肤。
程一铭,你究竟……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