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宁
此刻的他,却狼狈得让我鼻尖发酸。
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扯松了,头发凌乱,一张俊朗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迷离涣散,却在聚焦到我脸上的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许佑宁“你……”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死死盯着我的脸,目光贪婪又痛苦地逡巡,
许佑宁“你……是谁?”
他的手指滚烫,紧紧箍着我的手腕,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在轻微颤抖。
我“先生,”
我强迫自己冷下声音,试图抽回手,
我“你喝醉了。请放手。”
许佑宁“我没醉!”
他低吼,声音沙哑破碎,眼眶瞬间红了,
许佑宁“你身上的味道……Yakee……我只送过一个人!你……”
Yakee。
那款他说像“晒过太阳的干净衣服”的香薰。
我为了彻底覆盖“沈舒年”的气息,特意选了它。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窒息。
但我不能心软。
一丝一毫的破绽,都可能让我万劫不复。
我“这是我先生喜欢的味道。”
我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桎梏,向后退开一步,拉开安全的距离。
脸上摆出最疏离、最客套、也最冰冷的戒备神情,
我“我是陆言回的太太,吴舒年。先生,你再这样纠缠,我就要叫保安了。”
许佑宁“吴舒年……吴舒年……”
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嚼碎了吞下去,忽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踉跄着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许佑宁“对……你不是她……她早就……”
他没说下去,别过脸,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没死,我回来了。
但我不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清醒。我最后看了他一眼,那曾经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血丝。
我“抱歉,我先生还在等我。”
我转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向宴会厅更深处闪烁的、虚伪的光源。
陆言回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人群边缘,正倚着长桌,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仿佛早已旁观了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
我走到他身边,他极其自然地重新揽住我的腰,将香槟杯递到我唇边,姿态亲昵无间。
陆言回“见着老朋友了?”
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喝了一小口冰凉的酒液,压下喉头的哽塞,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甜蜜又略带疲惫的笑容。
我“嗯,”
我靠在他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轻描淡写,
我“两条。一条似乎起了点疑心,另一条……”
我顿了顿,
我“醉得认不清人了。”
陆言回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陆言回“做得不错,陆太太。”
他揽着我,转身面向觥筹交错的核心,
陆言回“现在,带你去见见今晚真正的主人公。”
他的目光,投向宴会厅另一侧,那个被众人隐隐簇拥着的、穿着银灰色西装、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的男人。
苏明赫。
他终于,看向了我们。
目光相撞的瞬间,我仿佛能听见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以及自己血液缓缓冻结的声音。
猎场,终于对真正的猎物,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