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万豪酒店顶层,“陆氏医疗战略合作晚宴”。
水晶吊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香槟塔折射着迷离浮华的光。
空气里混杂着昂贵香水、雪茄和冷餐点的甜腻气味,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心丈量过的笑容,像戴着一副副完美的面具。
此刻,挽着陆言回的手臂,就算隔着西装面料,我依然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以及那份恒定、微凉的体温。
七厘米的细高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叫嚣”的倒计时。
黑色丝绒鱼尾裙紧裹身体,每一寸布料都在提醒我此刻的身份——吴舒年,陆氏医疗CEO新婚的、在M国长大的华裔太太,一个美丽、神秘、有待评估的花瓶。
我
龙套“那就是陆言回?真人比照片上看着更难接近。”
龙套“旁边那位……啧,陆太太?脸蛋身材倒是没得挑,不知道是哪家的闺秀?”
龙套“听说是在国外长大的,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太干净了,反而有点意思。”
窃窃私语像潮湿的蛛网,从四面八方贴上来。
我维持着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到让我骨髓发冷的面孔。
陆言回微微侧头,靠近我耳边,姿态亲昵,声音却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带着他特有的金属质感的冷冽:
陆言回“十点钟方向,灰色条纹西装,秃顶。林海,B市房协会长。三年前沈氏资金链断裂,他是第一个跳出来号召同行‘谨慎评估风险’的人。”
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挽着他的手无意识收紧。
林海。
那张在父亲葬礼后第三天,就在财经新闻上侃侃而谈“某些企业盲目扩张、缺乏风险意识”的油滑面孔,我死都不会忘。
他似乎察觉到我们的视线,立刻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
林海“陆总!陆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声音洪亮,透着刻意的热络。他先和陆言回寒暄,那双精明世故、被酒色浸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随即像估价似的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缓慢地刮了一遍。
林海“这位一定是陆太太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陆总好福气!”
胃里猛地一抽。
我强迫自己放松脊背,甚至将身体更贴近陆言回一些,仰起脸,露出一个被娇宠得恰到好处、带着点天真懵懂的笑容,声音也掐得又软又甜:
我“林会长过奖啦。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得请林会长和各位前辈多关照呢。”
说完,我刻意轻轻晃了晃陆言回的手臂,眼波流转间尽是依赖。
陆言回垂眸瞥我一眼,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演得不错”的意味。
他配合地收紧手臂,对林海淡淡道:
陆言回“她年纪小,被我惯得有些不知轻重,林会长别见怪。”
林海“哪里哪里!直率可爱!我就喜欢和直率的人打交道!”
林海哈哈大笑,眼底最后那点审视彻底化为了轻慢。
一个空有美貌、被宠坏的金丝雀——他显然得出了结论,并且很满意。
林海“陆总,那边几位朋友都想认识您,过去喝一杯?”
陆言回“好。”
陆言回应下,松开我前,指尖在我腰侧极其短暂地、用力地按了一下。
“分开。收集信息。”
我读懂了他的暗号,乖巧地点头,目送他和林海走向人群深处。
然后转身,捏着空香槟杯,看似随意地走向相对安静的吧台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