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梦加得生病了。
早晨起床时,她脸色苍白,额头滚烫,走路都有些摇晃。芬里厄急得团团转,诺顿立刻测量体温——38.9度。
“换鳞期?”路明非紧张地问。
“不像。”路鸣泽检查后摇头,“应该是普通感冒。龙族幼崽在适应人类环境时,免疫系统会短暂下降。”
普通感冒。听起来不严重,但看着耶梦加得虚弱地靠在沙发上,小脸烧得通红,却还强撑着微笑说“我没事”,路明非心疼得要命。
“我去找医生。”他起身。
“等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子航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他今天没课,原本是来帮忙带孩子们去图书馆的。
“让我看看。”他走进来,在耶梦加得面前蹲下。
耶梦加得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楚师兄……我没事的……”
楚子航没说话,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喉咙。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病毒性感冒。”他得出结论,“需要输液,补充水分和电解质。”
路明非愣住:“你会看病?”
“学过基础急救和护理。”楚子航打开医药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药品和医疗器械,“狮心会成员出任务时经常受伤,需要有人懂这些。”
他取出输液器,动作行云流水。
耶梦加得看着那根细细的针头,小脸更白了:“师兄……要扎针吗……”
“嗯。”
“疼吗……”
楚子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会有一点。但很快就好。”
他说话时语气依然平静,但拿针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路明非注意到那个停顿。楚子航在犹豫——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面前这个要扎针的孩子,是耶梦加得,是每天叫他“师兄”、认真听他讲兵法的小女孩。
“要不我来?”路明非试探着问。
楚子航摇头:“你不行,会扎歪。”
他深吸一口气,对耶梦加得说:“看着我。”
耶梦加得抬头看他。
“数到三,就不疼了。”楚子航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一……二……”
“三”字出口的瞬间,针尖准确地扎入血管。耶梦加得只轻轻“嘶”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输液管已经贴好固定。
“好了。”楚子航调整滴速。
耶梦加得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头和胶带,眨了眨眼:“不疼了?”
“嗯。”
“师兄好厉害!”
楚子航的耳朵微微红了一点——只有路明非注意到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楚子航一直守在耶梦加得旁边。换药瓶、测体温、喂水、盖被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但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温柔。
芬里厄在旁边看着,小声对路明非说:“楚师兄对姐姐真好。”
路明非点头。确实好,好到有点超出“帮忙”的范畴了。
傍晚时分,耶梦加得的体温终于降下来。她靠在沙发上,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精神也好了很多。
“谢谢师兄。”她认真地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是一片鳞片。
深褐色的,边缘微微卷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换下来的第一片鳞。”耶梦加得说,“想送给师兄。因为师兄对我很好,教我兵法,还给我扎针。”
楚子航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片小小的鳞片,沉默了很久。
久到耶梦加得开始不安:“师兄不喜欢吗……”
“喜欢。”楚子航忽然说。他把鳞片小心地握在掌心,抬头看她,“谢谢。”
那天晚上,路明非看见楚子航用红绳把那片鳞穿起来,做成了项链,戴在脖子上。
鳞片贴着他胸口的位置。
“师兄?”路明非试探着问。
楚子航看他一眼,表情平静:“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路明非赶紧摇头,“就是……挺好看的。”
楚子航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但路明非注意到,他时不时会用手碰一下胸口的鳞片,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珍宝。
第二天,耶梦加得完全康复了。她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和芬里厄玩捉迷藏,完全看不出昨天还病恹恹的。
楚子航来帮忙时,她第一个扑上去:“师兄!”
“嗯。”楚子航接住她,确认了一下气色,“好了。”
“好了!”耶梦加得点头,然后指着他胸口,“师兄戴着我的鳞片!”
楚子航没说话,但路明非看见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
芬格尔从角落探出头,举着手机疯狂拍照。路明非瞪他,他无辜地耸肩:“我什么都没拍,真的。”
守夜人论坛上,一个新帖子悄悄出现:
【劲爆】楚子航戴项链了!仔细看那材质……好像是龙鳞?!
配图是楚子航侧身时,项链从衣领滑出的一瞬间。
评论区炸了:
“卧槽真是鳞片!”
“谁的鳞?该不会是……”
“耶梦加得昨天生病了,楚子航守了一下午!”
“妈呀面瘫会长这是沦陷了啊!”
“龙族和人混血什么的,kswl”
路明非看着帖子,哭笑不得。
楚子航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继续教耶梦加得兵法,偶尔摸摸胸口的鳞片,面不改色。
只有路明非注意到,他摸鳞片的时候,眼神会比平时柔和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