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勺柄的最后一颗星“摇光”亮起的瞬间,一道极细的银线从星体垂落,像天穹滴落的泪。银线在半空分裂成七股,每股精准地射向道观天井的七个方位,在青石板上蚀刻出七个发光的凹坑。
坑内浮现出青铜质地的古文字,杨博文辨认出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星宿名。字迹随星光流动,逐渐凸起,最后化作七枚巴掌大的青铜星盘悬浮空中。
“站到对应的星位。”青姑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星盘会带你们去入口。记住,进入昆仑墟后,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七分之一——外界一炷香,里面七个时辰。避劫衣的二十四时辰,在里面就是七天。抓紧。”
陈奕恒站“天枢”,张桂源“天璇”,左奇函“天玑”,杨博文“天权”,王橹杰“玉衡”,张函瑞“开阳”,陈浚铭最后走向“摇光”——那是北斗勺柄的指向星,主位。
七人站定,星盘自动飞至每人胸口,嵌入避劫衣。衣物表面的银光与星盘的青铜辉交融,在他们周身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茧。
“走之前,拿着这个。”青姑从怀中取出七枚骨片,骨片被打磨成骰子大小,每片都刻着不同的卦象,“陈峻岭留下的‘替死骰’。捏碎一枚,可替一次死劫。但每用一枚,你们在昆仑墟的存在痕迹就会淡一分——用光七枚,你们会从所有记忆中被抹去,像从未存在过。”
陈浚铭接过骰子,骨片温润,像握着小块暖玉。他分给每人一枚,自己留了两枚。
陈奕恒为什么你多一枚?
陈浚铭因为我是主钥,风险最大
陈浚铭说得理所当然
陈浚铭如果一定要有人被遗忘,我希望是我
没人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青姑退到道观屋檐下,双手结印。月光下,她后颈的星宿刺青开始游动,错位的星辰自行归位,刺青爆发出刺目白光——
七枚星盘同时逆转!
天旋地转。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空间旋转。陈浚铭感觉脚下的石板消失了,身体在坠入无底深渊,但视线里同伴仍在身边,只是所有人都头下脚上,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星盘的光茧保护着他们不被撕碎,但那种失重感和方向感错乱足以逼疯任何人。
旋转持续了约莫一分钟——或者一年,时间感已经混乱——然后骤停。
七人摔在实地上。
地面是温热的,触感像某种大型动物的皮肤,还有规律起伏,像在呼吸。陈浚铭撑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地下,也不是山洞。
是“里面”。
他们站在一条巨大的、青铜质地的“血管”内部。血管内壁光滑,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壁上布满繁复的符文,符文随着某种节律明灭。血管向前后延伸,望不到头,直径超过二十米,足够七人并排行走。
空气里有浓烈的铁锈味和…檀香味,两种毫不相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嗅觉冲击。
杨博文这是…龙脉
杨博文抚摸内壁,符文在他的触碰下亮起又暗灭
杨博文不,是‘墟脉’。昆仑墟是活的,这些是它的血管
王橹杰活的?
王橹杰用探测器扫描
王橹杰温度恒定37度,湿度98%,氧气含量正常,但有未知的惰性气体混合…等等,壁在收缩
话音刚落,血管内壁开始缓慢蠕动,像肠道在推进食物。原本宽敞的空间迅速缩窄,众人不得不靠拢
陈奕恒它在把我们往深处推
陈奕恒的外骨骼感应到压力变化
陈奕恒推力均匀,但方向明确——朝着一个固定的‘消化方向’
左奇函所以昆仑墟把我们当食物
张桂源可能
张桂源祭出仅剩的几枚罗盘碎片,碎片在半空组成简易的方位阵
张桂源但食物不会走血管,应该走食道。这里更像是…输送某种重要物质的通道
陈浚铭掏出青铜钥匙。钥匙一出现,龙口衔着的珠子就剧烈发光,光在血管内壁投射出一幅地图——正是青姑那幅羊皮地图的简化版,但标注了一个闪烁的红点,红点位置在“血管”的末端。
陈浚铭珠子在指路
陈浚铭握紧钥匙
陈浚铭跟着光走
七人开始前进。血管壁的蠕动推着他们,实际走起来并不费力,但心理压力巨大——谁也不知道通道尽头是什么,是祭坛,是邪物,还是龙胎的巢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血管分裂成七条更细的分支,每条分支的入口都刻着一个古文字。杨博文辨认出是“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
左奇函七情道
左奇函脸色凝重
左奇函蛊术里记载过,上古大能以七情为牢,困锁心魔。每条道对应一种情绪,走进去会放大那种情绪,直到被情绪吞噬。
张函瑞必须分头走?
陈浚铭钥匙指向中间那条,‘思’道。
陈浚铭看着珠子投影,红点就在“思”道深处。
陈奕恒但珠子也可能在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