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句句剖白,字字诛心,拼命撕开所有虚假温柔的外壳,逼着他面对最残酷的真相。
她以为他会清醒、会冷脸、会后退、会厌弃。
可头顶落下的,依旧是他温柔不厌其烦的嗓音。
陆惊珩垂眸看着失控崩溃的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起伏的厌恶,只有盛满的温柔与笃定。
他弯腰,安静拾起落在地上的外套,动作缓慢、从容,没有一丝不耐,也没有一丝被背叛的恼怒。
这一次,他没有再自作主张替她披上,尊重她所有的抗拒、所有的坏情绪、所有尖锐的自我拉扯。
他抬眸,深深凝着泛红眼眶、濒临崩溃的少女,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无比坚定。

“我不管别人怎么定义你,不管你的身份、你的立场、你的目的。”

“我只知道——”

“我在抱我的妻子。”

“是我陆惊珩八抬大轿娶回来、明媒正娶、唯一深爱的妻子,沈挽烟。”
你是我唯一的妻🥺
沈挽烟怔怔看着他,浑身僵住。
陆惊珩上前半步,距离极近,眼底温柔滚烫,字字落在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你伪装出来的温顺体贴,我爱过。”

“你真实带着挣扎、带着矛盾、带着软肋的样子,我也爱。”

“我从不是爱你的假象。”

“沈挽烟,我爱上的,是完完整整、有好有坏、有温柔有挣扎的全部的你。”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她所有防线。
她一直以为自己活在骗局里、活在利用里、活在亏欠里。
她以为他爱的从不是她。
可原来,他从始至终,全盘接纳。
沈挽烟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滚烫,隐忍了无数日夜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她慌乱、无措、崩溃,哽咽着质问,带着极致的不解与心疼。
“你是不是疯了?!”

“你的国家呢?!你的信仰呢?!你毕生坚守的家国理想呢?!”

“我是你的对立面!我在害你!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在乎?!”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汹涌翻涌的情绪,到底是被偏爱打动的心动更多,还是无尽的愧疚更多。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彻底沦陷在他毫无底线、义无反顾的爱意里。
陆惊珩看着她滚落的泪珠,心底一软,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湿意,嗓音温柔又坦荡,没有半分隐瞒。

“别哭,不要有任何负担。”
他望着她震惊错愕的眉眼,缓缓道出埋藏已久的真相。

“你深夜潜入书房取走的每一份情报,都不是你偷来的。”

“是我故意放松戒备,是我自愿给你的。”
沈挽烟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


“而且。”
陆惊珩垂眸,温柔看着她,字字笃定。

“你拿到的所有军机密报,全部都是我刻意伪造的假情报。”

“从未泄露过半分真实边防,从未危及半分家国安稳。”

“你从来没有辜负过我的信仰,从来没有对不起我的国家。”
瞬间,所有困惑、所有不解、所有日夜的自我折磨全部豁然开朗。
难怪她每次潜入都无比顺利。
难怪所有密匣仿佛从未设防。
难怪她次次得手,却从未真正动摇过半分他的军心。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的温柔纵容。
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的逼迫与两难。
他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愧疚、看着她自我厌弃,却从舍不得戳穿、舍不得为难、舍不得伤害她半分。
沈挽烟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心口酸涩得一塌糊涂。
她明明不是好人。

她带着谎言、带着阴谋、带着利刃走向他。

她亏欠他、算计他、试图伤害他。

可他却用最温柔、最笨拙、最盛大的爱意,护住了她的良知,护住了她的清白,护住了她摇摇欲坠的灵魂。
她哽咽着,声音细碎又委屈。
“陆惊珩……你凭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惊珩抬手,轻轻将再度失神落泪的她温柔揽回怀里,这次的拥抱温柔又坚定,不容她再挣脱半分。
他抵着她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满是独属于她的偏执深情。

“因为是你。”

“只要是你,家国可守,你亦可护。”

“信仰不负,爱意,更不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