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片场光线渐柔,换下古装的宋亚轩坐在休息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神色淡淡,却难掩眼底沉下来的情绪。
刚才那场戏过后,场务、道具、群演之间的闲言碎语没藏住,零零碎碎飘进他耳朵里。

有人说,沈绥衣服滑落那一下根本不是意外,是她早察觉到衣服被动了手脚,故意顺势而为,借窘迫抱上去,既化解了尴尬,又在镜头前博了心疼,还顺带着把他的情绪也带偏。
一字一句,都在印证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可能——

沈绥那天的慌乱、委屈、无措,全是演的。

她不是无辜受害,是心机深沉,顺水推舟,把一场意外,变成了自己高光即兴的舞台。
宋亚轩垂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底那点刚升起来的、对她演技的认可、对她倔强的欣赏,瞬间像被冷水浇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他从小在圈子里长大,见多了攀关系、耍手段、博眼球、卖惨立人设的人。
他可以接受演技生涩,可以接受性格直率,甚至可以接受不够懂事,唯独接受不了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之前妉缕在他耳边说沈绥心机重,他还半信半疑,觉得是女生间的小摩擦。
可现在,所有线索串在一起——

突然加的吻戏、恰到好处的衣衫滑落、顺势扑进他怀里的姿态、监视器前张导对她连连夸赞……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沈绥这人,看着清冷,无欲无求的,心思深着呢。”

“不然怎么资源这么好?”

“又能演张导的戏,经纪人又是丁程鑫?”
耳边的碎语像针,轻轻一扎,宋亚轩眼底最后一点对她的好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冷意。

“说不定早就和他们老板……严总……”
他原本以为,她是干净赤诚、敢爱敢恨的沈挽烟。
现在才发现,她只是很会演。

“宋老师,发什么呆呀?马上到我们的水下戏了。”
清脆温柔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妉缕站在他面前,一身浅色系水服,长发柔顺垂在肩头,笑容甜美无害。
宋亚轩收回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礼貌疏离。

“没什么,在想走位。”
水下戏是男女主为数不多的温情对手戏,需要两人一同入水,谢临舟救落水的苏清月。
场务在一旁提醒。

“宋老师,妉老师,要是水性不好一定要说,安全第一。”
妉缕立刻甜甜一笑,摆了摆手。

“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宋亚轩微怔,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你会游泳?”
妉缕眨眨眼,语气轻快又自然。

“嗯呀,宋老师,我从小就会啦~只是一直没机会说。”
她说得坦荡,毫无破绽。
宋亚轩“嗯”了一声,低下头,却陷入了沉思。

从小就会游泳……
他猛地抬眼。
恰好此时,妉缕转身和助理交代事情,宽松的戏服微微滑落,右肩一截肌肤露出来——
一只粉红色的蝴蝶胎记,小巧精致,落在肩头,格外显眼。
宋亚轩的眼神骤然一凝。

真的有……这么凑巧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