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倦力难支，暗护无声

娃娃店的晨光透过木窗，落在锦瑶摊开的掌心，那方带着墨香的锦帕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指尖摩挲着帕角的暗纹，眉心的彩墨莲印轻颤，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昨夜虽用了仙力凝露，可连日来独自巡查、对抗混沌气，仙力早已耗损甚多，只是这份疲惫，她依旧藏得极好，不愿被任何人察觉。

下楼时，案上摆着一碗熬得软糯的仙谷粥，粥香混着淡淡的莲香，是她幼时在仙境最爱的味道。辛灵正擦拭着叶罗丽娃娃的摆件，见她过来，轻声道

辛灵今日人类世界的南郊山林气息异动，建鹏他们去了之后传讯说，那里的混沌气比湿地更浓，还藏着曼多拉的黑暗结界

锦瑶端起粥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口微顿——这粥的做法，除了爹娘，便只有颜爵知晓，那日在云渺泽，她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他竟记在了心里。她压下心底的悸动，扒拉着粥粒，故作淡然道

锦瑶我去南郊山林看看，混沌气虽浓，我总能应付

辛灵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眼底藏着担忧，却也知她的性子，只递过一枚新的仙力玉佩

辛灵这玉佩能暂抵混沌气的侵蚀，若是撑不住，便捏碎传讯玉符，别硬扛

锦瑶接过玉佩，将其藏在衣襟里，喝完粥便化作七彩流光朝南郊山林飞去。她刻意敛了仙力气息，却不知身后一道墨色流光悄然相随，颜爵立在云端，看着那道七彩身影扎进山林的雾气里，墨色眼眸里满是心疼——他怎会看不出来，她的仙力早已见底，莲印的光芒比往日黯淡了数分，却依旧硬撑着独当一面。

南郊山林的雾气比湿地更浓，混沌气裹着黑暗瘴气，漫过参天古木，树叶都被染得微微发黑。锦瑶刚落地，眉心的彩墨莲印便剧烈发烫，混沌气顺着毛孔往体内钻，她抬手捏碎仙力玉佩，莹白的光芒裹住周身，才堪堪抵挡住瘴气的侵蚀。

深入山林数里，便见一处被黑暗结界笼罩的空地，结界上刻着曼多拉的黑暗咒文，裹着浓郁的混沌气，数名黑袍仙子正围着结界，用仙力催动咒文，似在炼化山林的自然之力。见锦瑶前来，为首的黑袍仙子冷笑出声：“女王早料到你会来，今日这南郊山林，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数名黑袍仙子同时催动仙力，黑暗咒文化作数道黑链，朝着锦瑶缠来，黑链上的混沌气滋滋作响，比湿地的更甚，刚靠近便让她的仙力一阵紊乱。锦瑶凝起七彩光刃，劈向黑链，可光刃触到混沌气便光芒骤减，只堪堪斩断数道，却有更多黑链朝着她的周身缠来。

锦瑶叶罗丽魔法——万彩清瘴！

锦瑶抬手洒出七彩仙力，光芒所过之处，瘴气稍稍散去，可混沌气却如附骨之疽，顺着仙力的缝隙钻进来，搅得她心口阵阵抽痛。她想催动彩莲护体，可仙力却在此时后继乏力，眉心的莲印忽明忽暗，连站定的力气都快没了。

为首的黑袍仙子见状，趁机催动结界的力量，一道巨大的黑芒从结界中冲出，朝着锦瑶狠狠砸去：“小丫头，你的仙力耗竭了吧！乖乖献出七彩仙力，饶你不死！”

黑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锦瑶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身前，可七彩光盾刚凝起便碎裂开来，她被震得后退数步，重重撞在古树上，唇角再次溢出淡粉色的仙血，眼前阵阵发黑。她攥紧掌心的传讯玉符，指节泛白，骄傲让她不愿低头，可身体的倦意与仙力的耗竭，却让她再也撑不住，眼看黑芒即将袭到身前，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的疼痛并未传来，一道墨色身影骤然挡在她身前，折扇轻展，墨色仙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墨莲，稳稳接住了黑芒。墨莲与黑芒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混沌气与墨色仙力相互撕扯，颜爵的背影微微一颤，显然也受了些许冲击，却依旧稳稳护着身后的锦瑶。

锦瑶颜爵！

锦瑶睁大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庆幸，也有懊恼——她终究还是没能独自撑过去，还是要靠他。

颜爵未回头，折扇猛挥，墨色仙力裹着净化之力，朝着黑袍仙子与黑暗结界袭去

颜爵叶罗丽魔法——墨染清混沌！

墨色光芒所过之处，混沌气纷纷消融，黑暗咒文寸寸碎裂，黑袍仙子们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黑血，再也无力反抗。

他抬手一挥，墨色仙力将剩余的混沌气尽数驱散，山林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头。方才为了挡下那道黑芒，他刻意敛了大半仙力，怕被锦瑶察觉他一直在暗中跟随，此刻仙力震荡，心口也隐隐作痛。

锦瑶扶着古树缓缓站起，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憋出一句

锦瑶你又跟着我

语气里有倔强，也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颜爵转过身，墨色眼眸里依旧带着刻意的疏离，抬手将一瓶仙力凝露扔给她

颜爵不过是巡查仙境途经此处，恰巧撞见罢了

颜爵倒是你，仙力耗竭还硬撑，若我没来，你今日便成了曼多拉的阶下囚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在目光扫过她唇角的仙血时，软了几分，只是那份温柔，依旧藏在眼底，未曾显露。

锦瑶接住凝露，攥在掌心，指尖微微发紧，不服气道

锦瑶我本就快赢了，不过是一时失手

颜爵是吗？

颜爵挑眉，折扇轻抵唇角

颜爵那方才是谁闭着眼睛，等着黑芒落身的？

他一语戳破她的逞强，见她脸颊涨红，却也不再多说，只是转身朝着山林外走

颜爵此地混沌气已清，你若想继续巡查，便自便，我还有事，不奉陪

他的脚步依旧不快，却始终与她保持着数步的距离，看似离去，实则依旧在暗中护着。锦瑶看着他的背影，攥着凝露的手指微微松开，她知道，他又在口是心非，他根本不是途经此处，而是一直跟在她身后，从城西湿地，到南郊山林，他从未离开。

她拧开凝露，将仙力渡入体内，心口的抽痛渐渐散去，眉心的莲印也恢复了些许光芒。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古树下，看着掌心的锦帕，又看向颜爵离去的方向，心底的那道心防，似又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可依旧有一层厚厚的壳，将她的悸动与依赖，牢牢裹住。

她怕这份暗中的守护会成为习惯，怕自己会渐渐依赖上这份温暖，最终失去独当一面的能力，变回那个被护在羽翼下的小丫头。所以哪怕心存感激，哪怕心口微暖，她依旧不愿承认，不愿靠近。

而不远处的树后，颜爵立在阴影里，看着锦瑶坐在树下的身影，墨色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纵容。他能感受到她的仙力在慢慢恢复，也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挣扎，他不急，也不逼，只愿做她身后那道无声的影子，在她需要时出现，在她逞强时隐去，用自己的方式，护她周全。

曼多拉坐在暗影崖的黑石椅上，看着掌心混沌晶石里的画面，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也有一丝诧异

曼多拉这颜爵倒有耐心，竟甘愿做她的影子

曼多拉不过无妨，锦瑶的仙力已耗损大半，混沌气也已侵入她的仙魂，只需再添一把火，让她的仙力彻底枯竭，届时，彩墨相依，便成了空谈

她说着，抬手凝起黑暗仙力，注入晶石中，晶石化作一道黑芒，朝着仙境的落仙谷飞去——那里藏着曼多拉炼制的混沌炉，炉中混沌气更甚，足以彻底侵蚀锦瑶的仙魂，而她，早已在落仙谷布下天罗地网，等着锦瑶自投罗网。

夜色降临时，锦瑶才回到娃娃店，刚进门便见案上摆着一碗温着的莲心汤，汤碗旁放着一枚刻着彩墨莲印的玉佩，玉佩上泛着淡淡的墨色仙力，能温养仙魂，驱散残留的混沌气。

她拿起玉佩，指尖触到温热的玉壁，墨香与莲香交织在一起，绕在鼻尖。她知道，是颜爵回来过，依旧是悄悄来，悄悄走，不留一丝痕迹，却把所有的温柔与守护，都藏在这些细微的小事里。

锦瑶将玉佩戴在颈间，贴在胸口，莲印的温热透过玉壁传到心底，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喝着莲心汤，甜丝丝的滋味漫过舌尖，心口的挣扎却依旧未停。

院外的老槐树下，颜爵听着娃娃店里传来的轻响，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他抬手凝起墨色仙力，在娃娃店的四周布下一层淡淡的墨色结界，能抵挡一切细微的黑暗气息，护她一夜安睡。

他知道，锦瑶的防备如顽石，不是一朝一夕能化开的，可他活了千年，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可以陪她逞强，陪她挣扎，陪她一步步走到独当一面的那天，也可以在她所有需要的时刻，做那道无声的影子，暗护她周全。

彩墨相依的路，本就漫长，心防难破，混沌难消，可只要她还在往前走，他便会一直跟在身后，不远不近，不偏不倚，直到她心甘情愿地，卸下所有防备，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共守仙途。

而落仙谷的混沌炉，已在夜色中缓缓燃起，曼多拉的阴谋，正朝着锦瑶步步逼近，下一场劫难，已悄然来临，而这一次，锦瑶的逞强，或许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