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墨香绕彩，岁岁安暖

娃娃店的晨总是慢的，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混着院里煮茶的蒸汽，漫出淡淡的暖。锦瑶窝在竹藤软榻上，双马尾松松挽着，指尖捏着支没蘸墨的狼毫，在宣纸上胡乱画着小狐狸，耳朵画得尖尖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活脱脱是颜爵的模样。

“小丫头，把我的狐耳画得这般尖，是嫌我平日里太凶？”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墨香，锦瑶手一抖，狼毫在宣纸上点了个墨点，像极了小狐狸的痣。她慌忙把宣纸捂在怀里，扭头瞪他：“谁画你了，我画的是凡间的野狐狸！”

颜爵低笑出声，走到榻边，将一杯温好的桂花仙茶递到她手边。茶盏是白瓷的，杯沿凝着细细的水珠，桂花的甜香混着茶香，漫入鼻尖。他俯身瞧她藏在怀里的宣纸，墨色的眼眸弯着：“凡间的野狐狸，可有我这般好看的狐耳？”

说着，他轻抬指尖，一对毛茸茸的墨色狐耳轻轻立起，耳尖还带着淡淡的粉，尾尖的狐毛扫过锦瑶的手背，软乎乎的，惹得她痒兮兮地缩手。“幼稚！”锦瑶嘟囔着，却还是忍不住伸手碰了碰那狐耳，软绒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底甜丝丝的，“也就一般般好看吧。”

颜爵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按在掌心，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她的指尖因常凝仙力，带着淡淡的薄茧，却依旧软软的。“今日不巡查？”他问，将一碟清甜的桂花糕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是按她的口味做的，甜而不腻，糕面上还雕着小小的七彩莲花。

“辛灵店长让建鹏和舒言去了，说让我歇一日。”锦瑶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口，甜香在嘴里化开，她眯起眼睛，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老狐狸，你今日也不用去灵犀阁？”

“灵犀阁的事，交给其他阁主便好。”颜爵替她拂去嘴角沾着的糕屑，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动作温柔，“今日无事，只陪着你。”

这话轻淡，却像桂花糕的甜，落在锦瑶的心尖上。她的脸颊悄悄泛红，扭过头去看院中的桂树，桂花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便飘起淡淡的花雨。“谁要你陪。”她口是心非，却还是往他身边靠了靠，竹藤软榻不大，两人挨着坐，手臂相贴，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暖融融的。

颜爵也不拆穿她，只取过她扔在一旁的狼毫，蘸了墨，在她画废的宣纸上补画。他的笔锋极柔，寥寥数笔，便在那只小狐狸旁，添了个扎着双马尾的小丫头，丫头手里捏着支七彩的光刃，却歪着头去扯狐狸的耳朵，眉眼弯弯，鲜活灵动。

锦瑶凑过去看，眼底亮晶晶的：“你怎么把我画得这么傻？”嘴上说着，却伸手把宣纸收了起来，宝贝似的压在枕下，想留着。

“哪里傻，明明很可爱。”颜爵揉了揉她的头发，墨香混着桂花香，绕在她的发间。他取过另一张宣纸，铺在小几上，“今日教你画墨荷，如何？”

锦瑶兴冲冲点头，乖乖坐在他身侧，看着他握起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蘸墨、落笔。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稳稳的，带着她的手在宣纸上划过，墨色的荷茎亭亭，荷叶舒展，荷花瓣层层叠叠，晕着淡淡的墨色，竟比凡间的画师画的还要好看。

“力道轻些，花瓣要柔。”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耳尖泛红，指尖微微发颤，笔下的墨点便重了些。“笨丫头。”他低笑，替她拭去多余的墨色，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却没有半分责备。

画罢墨荷，日头已偏午，锦瑶趴在榻上，看着宣纸上的墨荷，心里欢喜。颜爵坐在一旁，替她扇着折扇，扇面是那日为她画的墨色花海，题着“彩墨相依”，扇风轻轻，带着淡淡的墨香，拂去午后的燥热。

“老狐狸，”锦瑶忽然开口，指尖绕着榻边的流苏，“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不用打打杀杀，就守着娃娃店，煮茶，画画，吃桂花糕。”

颜爵低头看她，她的脸颊贴在榻上，眼眸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的星光，眉心的彩墨莲印轻轻泛着光，与他的莲印遥遥相引，温温热热的。他抬手，轻轻拂过她的眉心，声音温柔得能漾出水：“会的。等曼多拉被打败，等仙境与人间都安稳了，我们便守着这一方小院，煮茶画画，岁岁年年，都这般安好。”

锦瑶抿着唇笑，往他身边蹭了蹭，将头靠在他的腿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墨香与桂花香，渐渐眯起眼睛，昏昏欲睡。颜爵停下扇风的手，轻轻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狐耳轻轻垂着，覆在她的头顶，替她挡着透过窗棂的阳光。

院中的桂树还在落着花，铜铃轻响，茶盏里的桂花茶还温着，宣纸上的墨荷晕着淡淡的墨香，榻上的小丫头睡得安稳，身侧的人眉眼温柔，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暖。

没有黑暗的追杀，没有混沌的搅扰，没有心底的防备，只有彩墨相依，墨香绕彩，岁岁安暖。

这便是他们最寻常的甜蜜日常，藏在煮茶的蒸汽里，藏在画画的墨香里，藏在指尖相触的温度里，藏在那句未曾说出口，却早已刻入心骨的心意里。

彩墨相依，岁岁相伴，人间烟火，岁岁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