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张建伟被三四具尸体同时压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虽然力气极大,但动作僵硬,显然被某种规则限制着。
“言……谕……”张建伟骷髅头颅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黑洞洞的眼窝“看”向言谕的方向,下颌骨开合,“借……命……快……”
言谕感觉身体里那股被抽离的感觉陡然加剧!一阵冰冷的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课桌。
“你他妈真借了啊?!”祝荣生崩溃大叫。
言谕没理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的空气都带着浓重的腐臭——稳住身形。他看向张建伟,提高声音:
“张建伟!你的‘欠费’是因为什么?是‘滞留’本身,还是因为你没完成某个‘流程’?”
压住张建伟的“老师们”动作似乎滞涩了一瞬。
张建伟骷髅身躯猛地一挣,嘶哑的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
“流……程……转……转……”
“转什么?转专业?转班级?还是——”言谕脑中飞快闪过进入这个诡异校园后看到的规则碎片,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学生卡上,“转学?”
最后两个字说出的瞬间,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压住张建伟的那些尸体同时僵硬,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松开了手。
张建伟骷髅身躯摇晃着站直。他胸前那块学生牌,在昏暗的光线下,竟开始褪去那层暗黄,渐渐显露出原本的颜色。
而那几具“老师”尸体,缓缓转过身,将没有五官或有五官但空洞的脸,对准了言谕。
“流程……错误……”无面老师发出空洞的声音,“非本校生……干预流程……错误……”
它们的身体开始不规律地抽搐、膨胀,皮肤下蠕动的鼓包越来越剧烈,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祝荣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捂住嘴,瞪着眼前的一切。
言谕却感觉身体里那股被抽离的“东西”停止了。反而,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带着浓烈怨念的“东西”,正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从张建伟的方向反向灌注回来。
借命……原来是双向的?
张建伟骷髅头颅转向言谕,下颌骨开合,发出艰涩的声音:
“转学……需要……接收方……”
他的骨爪,缓缓抬起,指向了言谕。
“你……接收……我……”
教室窗外,粘稠的黑暗疯狂涌动起来,拍打着玻璃,发出“嘭、嘭”的闷响。门外的走廊深处,传来更多拖沓、湿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东西正在赶来。
无面老师缓缓举起手臂,所有“办卡老师”肿胀的身体同时停止抽搐,鼓包破裂,伸出一条条沾满粘液的、暗红色的触须状器官,齐齐对准了言谕和张建伟。
“错误……清除……”
声音重叠,冰冷彻骨。
言谕看着指向自己的骨爪,又看看周围步步紧逼的诡异存在和门外汇聚的黑暗,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接收你?”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可我连自己是怎么‘入学’的,都还没搞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