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一阵粘稠但是平稳的风拂过祝荣生和言谕,身后充满恶意的黑暗似乎凝实起来:“你们……发现我了。”
“我靠什么鬼!”祝荣生吓得跳到言谕身后去,蓦地,身后的门突然发了疯一样敲的更加咚咚的响。
“这些老伙计你许久未见,不想打个招呼吗?”言谕看着那一团黑雾,里面渐渐走出一个身形佝偻的骷髅,身上挂着干瘪的腐肉,胸前的学生牌暗得发黄。
“你怎么……发现我的。”骷髅一步一步靠近言谕,阴湿腐败的气体扑面而来。
言谕眨眨眼,指了指门,“我干什么了他们就这么恨我。”
“肯定是学长功德深厚,这才被我一下子就触怒了。”
言谕顿了顿,掏出学生卡,“还有,这学生卡也不是我的名字啊。”
祝荣生听傻眼了,“不对!”他皱起眉头,“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追我们上来,如果你之前的猜想是错的,没人堵门,那我不就跑了吗。”
“那我也没有损失对不对。”言谕看着祝荣生笑了笑,看的祝荣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且,我觉得那时的我应该会有新对策。”
“况且,我一进屋子就感觉裤兜里的学生卡有点烫,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言谕摊手,“这不,一下子叫我猜准了?”
“不过也不可能这么巧,随便进一个教室就能碰见你。是你,来找我的。”言谕又看向骷髅,“你应该,是被锁在教室了吧。”
那骷髅不再往前,只是似乎表情更加狰狞。
“你……帮我有什么条件?”言谕轻轻开口。
“借……”那具阴尸缓缓开口,“借……命。”
“好啊。”言谕点点头,爽快答应了,然后指指门外,“你帮我们撂倒他们。”
“等…等等”祝荣生拦住他,“你装什么大方?这是说借就借的吗?你怎么回事,搞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了还?”
说罢,祝荣生把自己的道具都给掏了出来,往地上一摊,朝阴尸哆哆嗦嗦的商量:“好大哥,这些道具绝对够你摆脱枷锁的,虽然不能让你还阳,拖着你这个躯壳作恶还是不成问题的,你都拿去吧,我这个兄弟不懂事,您别……”话还没说完,“张建伟”就啪一下把门打开,站在了没有面孔的卖电话卡的老师面前。
言谕感觉自己的脸快被阴风吹垮了,身体也感觉轻飘飘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吹走了。
是命吗?
命本就如浮萍捉摸不定,他这个人又向来无欲无求,借了又何妨呢。
倘若他真死在游戏里,那也无所谓,他只求死后不要有什么蓝鸟来打扰他。
那几具办校园卡的尸体阴森森地开口:“张建伟,你已经欠费了。”
随后,他们嘎吱嘎吱地转过脑袋,看向言谕。
“你应该停机的。”
张建伟没有搭话。他佝偻着的身子有那么一瞬间直了起来,直接掀翻了他们面前办公用的桌子!
欠费……停机……欠费……停机……”
伴随着嘶哑的机械般的低吼,张建伟干枯的骨爪猛地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具办卡尸体的脖颈——如果那还能称作脖颈的话——狠狠一扯!
“咔嚓!”
腐烂的颈椎断裂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异常清晰。那具尸体僵直地倒下,头颅滚落在地,空洞的眼眶恰好朝向祝荣生的脚边。
“我……我……”祝荣生吓得舌头打结,手忙脚乱地在地上摸滚带爬,把刚才摊开的道具一股脑抱回怀里,死死缩在墙角。
言谕却只是静静看着。他感觉到身体里那种“轻飘飘”的感觉更明显了,仿佛有一部分重要的东西正顺着皮肤与空气的接触面被丝丝抽离。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往前走了半步,更清楚地观察着张建伟和门外剩余几具尸体的动作。
门外的“老师们”似乎被激怒了。它们不再维持僵硬的人形,躯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扭曲,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蠕动的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为首的那个“无面老师”缓缓抬起手臂,指向张建伟:
“违规……欠费……违规……欠费……清除……”
它们的步伐变得急促,带着湿黏的拖沓声,从门口涌入教室。
张建伟骷髅身躯上的腐肉簌簌抖动,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敌人。干枯的骨爪插入对方鼓胀的腹部,狠狠一掏——
噗嗤!
黑红色的、半凝固的污物喷溅出来,溅在黑板、课桌、地面上,发出刺鼻的腥臭。那具尸体剧烈抽搐,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但更多的“老师”围了上来。它们似乎没有痛觉,只是遵循着某种指令,试图用僵硬的手臂抓住张建伟。骨骼与腐败皮肉碰撞、撕扯的声音不绝于耳。
“言、言谕!”祝荣生带着哭腔喊道,“我们……我们趁现在跑吧!”
言谕没动。他的目光落在张建伟胸前那块暗黄的学生牌上。借着窗外昏暗的光,他依稀看到学号下面似乎有一行极小的字。
【状态:欠费停机(强制滞留)】
“原来如此……”言谕低声自语。
“什么?”祝荣生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