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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夹皮沟伏击,残图布诡雷

魂穿东北抗联

第9章:夹皮沟伏击,残图布诡雷

(1940年2月20日 正午)

寒风卷着雪沫,如无数把碎冰刀,扑打在夹皮沟两侧的枯木上,发出“嘶啦嘶啦”的锐响,像是在刮削骨头。我伏在雪窝中,积雪没至胸口,冰冷的雪粒顺着衣领钻进脊背,冻得脊椎发麻。左腿的伤口在严寒中隐隐作痛,那是突围时被弹片划开的口子,此刻结着暗红的血痂,稍一用力便牵扯着皮肉灼烧般疼。

三日前从叛徒王佐引来的围剿中侥幸脱身,我们这支抗联队伍已如风中残烛。曹亚范拉响手榴弹时的火光、韩仁和掩护伤员倒下的背影、七个掉队战友挥手时的笑容,还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汇合途中,我们遭遇了鬼子的三次追剿,韩仁和为了拖住追兵,永远倒在了濛江峡谷的雪地里,曹亚范的残部最终只冲出来五人,王德泰带着的弟兄也折损过半。三百一十人的建制,如今只剩三十七双还能站立的腿,八十余处枪伤、冻伤,半数同志怀揣着仅够塞牙缝的树皮草根。

我怀中那半张揉得发毛的濛江布防图残片,是韩仁和牺牲前死死护在怀里的。他把图塞进我手中时,胸口还插着鬼子的刺刀,血浸透了图纸的大半。这是原抗联参谋绘制的珍品,边角被弹片削去大半,却用血与草木汁液清晰标注着地形、日军巡逻盲区与隐蔽通道,纸张边缘已磨损成絮状,反复摩挲的地方透着油光,此刻贴在胸口,血字在体温下微微发烫,成了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我小心翼翼展开残图,指尖触到粗糙的麻纸,上面的等高线在雪光下隐约可见。脑海中瞬间闪过现代军事地形学的概念——西侧陡坡是天然的“制高射界”,东侧乱石堆能形成“交叉火力死角”,正中浅沟则是“必经通道”,三者结合便是完美的伏击阵。而图上红圈标注的“日军必经通道”,恰好与我预判一致:王佐传递的假情报让鬼子以为我们直奔主峰密营,必然会派先头部队从这里穿插。“鹰嘴崖架枪控全局,乱石堆布连环绊发雷,浅沟两侧埋缴获的日军手雷,重点封锁沟口和沟尾,按残图标注的‘火力衔接点’部署,不让一个鬼子跑掉!”我用抗联同志们能听懂的语言转述着判断,残图背面的字迹已被血渍晕染,却字字如铁,烙在我心上——这不仅是伏击,更是为韩仁和、曹亚范,为所有牺牲的同志复仇。

“翰章!”我低喝,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到!”一个身影从雪地里弹起,动作带着冻僵后的迟滞。陈翰章满脸都是冻疮,紫红的疮泡破了又结,军装袖口磨烂,露出青紫色的胳膊,皮肤干得像老树皮。他是曹亚范部冲出来的幸存者,跟着抗联打了五年鬼子,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此刻他正眯着眼观察沟谷尽头,眉头微蹙,显然已察觉到异常。

“带六人抢占西侧陡坡,按残图标注的‘最佳射位’架枪,步枪上标尺,专打军官和机枪手。”我将仅存的三盒尖头弹推给他,“子弹比命金贵,三发必须撂倒一个,不准浪费。”

“将军,”陈翰章接过子弹盒揣进怀里,忽然压低声音,“您看沟口的伪军尖兵,脚步虚浮,枪托都快拖到地上了,八成是昨晚没睡好,警戒心最差。咱们可以等他们先过乱石堆,再炸雷,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正好对应残图上的‘诱敌深度’标注。”

我心中一动——这正是我结合残图与现代战术想说的“先放后堵”,陈翰章仅凭观察便精准契合战术意图,果然不负曹亚范的信任。“就按你说的办。”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替老曹看看胜利的那天。”

陈翰章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笑容比哭还难看:“将军放心,咱抗联的魂,埋在雪地里也能发芽!”

东侧乱石堆处,工兵班长王德泰正带人布设诡雷。他右耳缺了半块,右腿还缠着绷带——那是阻击时被弹片擦伤的旧伤,此刻一瘸一拐地跪在雪地里,用牙咬开日军手雷的后盖。我们没有专业的爆破器材,所有诡雷都是用缴获的手雷改造,严格按残图标注的“雷区密度”布置,引线缠上浸过松脂的布条防冻,再用石块牢牢卡住。一名年轻战士想帮忙,却因引线太滑猛地撒手,掌心一层油皮被生生撕下,鲜血瞬间涌出,落在雪地上凝成暗红的冰珠。

“慌个球!”王德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将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套在战士手上,“按残图标的位置卡紧引线,搬动任何一块石头就炸,让小鬼子给老曹、给韩主任抵命!”他说着,将一颗手雷塞进石缝,引线缠在旁边的枯树枝上,又用雪把引线埋住,只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线头。昨夜巡查时,我亲眼见卫生员剪开一名重伤员的棉裤,那战士的双腿已冻成青白色,肌肉纤维像泡发的棉絮般断裂,一碰就掉,却硬是没哼一声。我知道,这样的绝境里,每个人都在硬撑,撑着一口气,撑着对家国的念想,撑着为战友复仇的决心。

正午时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沟谷尽头传来。我按住腰间的驳壳枪,屏住呼吸——来的是岸谷隆一郎麾下日军讨伐队先头部队及伪军混编的加强中队,约二百八十余人。钢盔在惨淡的日光下反射着冷光,刺刀出鞘时发出“唰啦”的声响,皮鞋与胶鞋踩在积雪上,沙沙声如同死神在磨刀。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陈翰章说的伪军尖兵,缩着脖子四处张望,眼神涣散,枪托果然拖在雪地上,后面是扛着歪把子机枪的日军步兵,指挥官佐藤健一中佐骑在马上,腰间的军刀随着马蹄颠簸,脸上带着几分骄横。这支部队是岸谷隆一郎的嫡系精锐,正是三天前围剿我们的主力分队,手上沾满了韩仁和与战友们的鲜血。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腹能摸到扳机护圈上的冰碴。数着敌军的人数,五十、一百、一百五十……直到伪军尖兵全部穿过乱石堆,日军主力大半钻进浅沟,完全进入残图预设的伏击圈,我猛地抬起枪口,对准骑在最前面的佐藤健一。

“打!”

枪声撕裂了雪原的死寂。西侧陡坡上,陈翰章的枪响率先响起,他没有选择近处的伪军,而是精准锁定了日军队伍中的机枪手,一枪爆头——正是残图标注的“优先级目标位”。紧接着,其他战士纷纷开火,一名挥舞军刀的日军小队长应声倒地,脑浆混着鲜血溅在雪地上。沟底的敌军顿时大乱,伪军尖叫着往后缩,却被日军用枪托驱赶着往前冲,混乱中恰好撞进了乱石堆的诡雷区。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乱石裹着敌军的残肢碎片飞溅,雪地里瞬间绽开一朵朵惨烈的血花。浅沟两侧雪地下的手雷同时引爆,按现代伏击战术“集中火力、区域杀伤”的思路,破片带着呼啸声穿透敌军的棉衣,惨叫声此起彼伏。

“突击!”我跃出雪窝,积雪顺着军装往下淌,冻得皮肤生疼。率主力从沟谷后侧切入敌阵,刺刀捅穿棉衣的闷响、手榴弹的爆炸声、日军的哀嚎、伪军的求饶与同志们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将夹皮沟搅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混战中,陈翰章已从陡坡冲下来,他左臂负伤,却依旧如猛虎下山,手中步枪接连点射,每一发都精准命中日军要害。“将军,左侧有鬼子迂回!”他高声提醒,同时甩出一颗手榴弹,将试图包抄的日军炸得人仰马翻——那正是残图标注的“侧翼漏洞”,我们早有防备。

我转头望去,果然有一小股日军借着乱石掩护,想绕到我们后方。“翰章,带两人拦住他们!”我喊道,同时目光死死盯住骑在马上的佐藤健一。这名日军中佐正挥舞着军刀嘶吼,指挥残兵反击,正是他听命于岸谷隆一郎,下令炮轰韩仁和撤退的峡谷。我借着一块巨石掩护,悄悄绕到战马侧后方,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击穿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前腿跪地,将佐藤健一掀翻在地。

佐藤健一刚挣扎着爬起来,我已提着刺刀冲到他面前。日军中佐慌忙抽出军刀格挡,刀锋与刺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长期缺食与极寒让我手臂发颤,却借着冲劲将刺刀死死顶在他的护胸甲上。“这一刀,替韩仁和同志还的!这一刀,替曹亚范同志还的!这一刀,替濛江被屠的百姓还的!”我嘶吼着,全身重量压在刀柄上,刺刀顺着护胸甲缝隙猛地刺入,穿透他的胸腔!

佐藤健一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挤出嗬嗬的血沫,手中军刀哐当落地。他想伸手抓我,却浑身抽搐着无力垂下。我没有半分迟疑,手腕用力抽出刺刀,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又反手将刺刀刺入他的脖颈——致命一击,没有多余动作。日军中佐身体一软,重重倒在雪地上,鲜血瞬间浸透积雪,冒着微弱的白气。

“将军小心!”

一声惊呼划破混战。我下意识地侧身,一颗子弹擦着耳根飞过,打在身后的石头上,溅起的碎石子划破了脸颊。转头望去,一名日军机枪手正趴在乱石堆上,枪口还冒着烟。而冲过来挡在我身前的,是年仅十九岁的战士孙长生。

子弹从孙长生的后背穿入,前胸穿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少年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来,我伸手接住,只觉得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雪花。

“孙长生!”我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孙长生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泛着血沫,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块发黑的饼子和一缕用布条缠好的发辫。“将……将军……替俺……杀够鬼子……”他的目光涣散,却死死攥着那缕发辫,“把这辫子……埋回山东……俺娘……等着俺……”

话音未落,他的手便垂了下去,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望着东北的方向——那是山东老家的反方向。

我撕下衣襟,浸透了孙长生温热的血,将那缕发辫牢牢缠在缴获的日军佐官刀柄上。胸口的残图被震得滑落,我伸手捡起,磨损的纸边蹭过掌心,草木汁液与血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韩仁和、曹亚范在冥冥中呼应。我将残图重新贴胸收好,血字依旧发烫,仿佛在提醒我肩上的使命。

伏击战持续了整整半小时。当最后一声枪响消散在寒风中,夹皮沟里已是尸横遍野。日军与伪军共百余人毙命,三十余人受伤逃窜,而我们仅存的三十七人,又折损了九名。

“快!只拿弹药和干粮,三分钟撤离!”我压低声音吼道。同志们如饿狼般扑向战场,飞快扒下日军尸体上的子弹带,胡乱塞进怀里,又搜出几包压缩饼干和三瓶珍贵的防冻油——在极寒中,这东西比子弹还金贵。王德泰盯着那挺被遗弃的歪把子机枪,眼神里满是心疼,伸手想拆下枪管零件带走,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便忍不住咧嘴——枪管早已被严寒冻裂,布满蛛网状的纹路,根本无法使用。就在这时,陈翰章从佐藤健一的尸体怀里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展开一看,竟是岸谷隆一郎麾下日军进山的完整部署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后续部队的集结地点、搜剿路线和补给站位置,与我怀中的残图形成完美互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底闪着兴奋的光,快步冲到我面前:“将军,有了这图,再结合咱们的残图,就能精准避开鬼子主力,牵着他们的鼻子走,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了!”

“将军,王德泰……布雷时被余震波及,右手废了。”陈翰章的声音随即低沉下来,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袖口凝成冰。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德泰用牙咬引线的画面,浮现出韩仁和倒下的背影,那道缺了半块的耳朵、染血的布防图,在雪光下格外刺眼。“带他走,”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缴获的防冻油给他抹在伤口上,小心冻伤恶化。”

我接过陈翰章递来的部署图,与怀中的残图快速对照——两者标注的山道、隘口完全吻合,心中瞬间有了清晰的计划:沿着残图标注的隐秘山道,避开部署图上岸谷隆一郎的日军据点,赶往二十里外的鹰嘴崖密营,那里有计划中囤积的补给,也是我们汇合其他残部的唯一希望。

残阳如血,映着雪原上蜿蜒的血痕。我握紧了手中的刀,刀柄上的发辫与胸口的两份图纸相互呼应,一份带着牺牲同志的嘱托,一份承载着破局的希望与复仇的决心。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身后是牺牲战友的英魂,身前是未竟的使命。夹皮沟的雪地里,每一滴鲜血都在诉说着抗争,每一缕英魂都在守护着山河。而我们,将带着这些牺牲与信念,在绝境中继续前行,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的土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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