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斜斜切过客厅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十岁的林默和林言并肩趴在沙发扶手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游乐场广告——旋转木马的彩灯流转,过山车的尖叫刺破屏幕,棉花糖的甜香仿佛顺着信号飘进了屋里。
“哥,我们真的不能去吗?”林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攥着林默的袖子,“同学说那个跳楼机超好玩的,还有会吐泡泡的小丑。”
林默皱着眉,比弟弟高出半头的身子绷得笔直。他已经求了爸爸妈妈三天,理由从“期末考试双百”说到“暑假作业提前写完”,可得到的永远是同一个答案:“妈妈最近腿不舒服,爸爸要加班,等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林默咬着牙,目光落在卧室门口。妈妈正靠在床头织毛衣,右腿盖着薄毯,偶尔会轻轻揉一揉膝盖——那是上周买菜时不小心崴到的,医生说只是轻微扭伤,休息两周就好。可在两个被渴望冲昏头脑的孩子眼里,这成了阻碍他们去往欢乐世界的唯一枷锁。
“妈妈的腿不能走,所以才不带我们去。”林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不像个孩子,“如果……如果她的腿能‘走’了呢?”
林言愣了愣:“什么意思?”
“只要她的腿不疼了,或者……或者不用再走路了,爸爸就没理由拒绝了。”林默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拉着弟弟溜进厨房,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把生锈的菜刀,刀背还沾着上次切排骨的油渍。“我们帮妈妈‘治好’腿,然后就让爸爸带我们去游乐场。”
他们趁着妈妈午睡的间隙,悄悄溜进卧室。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妈妈恬静的脸上,林默攥着菜刀的手微微发抖,可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游乐场的音乐。
“快,按住妈妈的腿。”他对弟弟说。
林言有些害怕,但看着哥哥坚定的眼神,还是伸出小手按住了妈妈的膝盖。
菜刀落下的瞬间,骨骼断裂的脆响混着妈妈的惨叫声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床单,像一朵朵骤然绽放的诡异花朵。
林默和林言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带血的刀,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换来游乐场的门票,却不知这一刀,斩断了所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