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整理衣袍的动作很轻,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小心翼翼的顺从。他将散乱的长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苍白的脸颊,那些隐约可见的淡红色伤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叶凌靠在石壁上,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些伤痕上,心里像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这些都是原主凌的“杰作”——有的是鞭子抽打的痕迹,有的是强行束缚留下的勒痕,还有些是被秘术灼伤的印记。叶凌清楚地记得,在原剧里,凌不仅虐待漓的身体,还会用各种手段摧残他的精神,甚至到后期,为了彻底掌控漓,不惜毁掉他引以为傲的天使翅膀,让这位圣洁的大天使长彻底沦为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傀儡。
一想到那双本该洁白无瑕、承载着星光与希望的翅膀,最后会变得残破不堪,叶凌的心就揪得更紧了。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他低头看向漓的后背,虽然被长袍遮盖,但能隐约看出翅膀收拢后的轮廓,完整而挺拔。这意味着,原剧里“毁翅”的关键剧情还没有发生,他还有机会阻止这一切。
这个认知让叶凌稍微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焦虑。漓身上的旧伤太多了,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隐隐渗血,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甚至影响到他的天使之力。
叶凌攥了攥拳头,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他必须想办法给漓弄点伤药。
可问题是,他现在是“凌”,一个以虐待漓为乐的烂人。如果他直接表现出关心,或者明目张胆地给漓上药,肯定会引起怀疑,甚至触发人设的反噬,说出更伤人的话。
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维持原主的恶劣人设,把“关心”包装在“嫌弃”和“命令”里。
这几天,叶凌已经渐渐摸透了这个人设的“使用方式”——语气必须阴鸷、不耐烦,态度必须强势、带着施舍般的轻蔑,但行为上可以做手脚。比如,原主会让漓一天到晚干重活,不许他休息,而叶凌则会用“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我的事”为借口,让漓在干活间隙偷偷喘口气;原主会故意不给漓食物,看着他挨饿取乐,而叶凌则会把食物扔在地上,用“别饿死了,没人给我干活”的语气,让漓能吃到东西。
虽然这些举动在漓看来,可能依旧是凌的恶意,但至少,实质性的伤害减少了。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种“伪装式关心”延伸到疗伤上。
叶凌清了清嗓子,压下心里的紧张,故意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开口:“收拾完了就站在那儿发呆?废物就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要磨蹭半天。”
漓闻言,身体微微一僵,立刻站直了身体,垂着头,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像是在等待他的发落。
叶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冰冷的神色:“待在这里碍眼,我出去一趟。在我回来之前,把这里彻底打扫干净,要是敢偷懒,你知道后果。”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模仿着原主的狠厉,确保自己的行为符合人设。
漓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细若蚊蚋:“是。”
叶凌不再看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他立刻卸下了脸上的冰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他说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或者露出破绽。
现在,他需要尽快找到卖伤药的地方。
凭借着原主凌残留的记忆,叶凌很快锁定了一个地方——城郊的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原主的记忆里,这间铺子的老板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据说活了很久,手里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无论是魔界的秘术卷轴,还是能治愈疑难杂症的灵药,他那里都能找到。原主以前也偶尔会来这里买一些折磨人的道具,对这里的路线还算熟悉。
叶凌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快步穿过几条阴暗的小巷。这里的环境和他熟悉的现代社会完全不同,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偶尔有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走过,有的带着尖角,有的背后长着翅膀,显然是光遇剧里特有的奇幻设定。
叶凌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但他不敢停留,加快脚步赶到了那间杂货铺。
铺子的门是用厚重的黑木做成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老鬼杂货铺”四个字。
叶凌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混杂着草药、香料和某种不知名气味的味道扑面而来。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瓶子,有散发着微光的矿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骨骼的奇怪物品。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眯着眼睛打盹,听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
“凌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又想买什么折磨人的玩意儿?”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几分戏谑。
叶凌心里一紧,知道这老头认识原主。他连忙模仿着原主的语气,冷哼一声:“少废话,有没有上好的伤药?要那种见效快、不留疤痕的。还有绷带,越多越好。”
老头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你小子什么时候关心起伤药了?以前不都是买让人疼不欲生的玩意儿吗?”
叶凌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被看出破绽。他立刻板起脸,语气变得更加恶劣:“我买什么用得着你管?你只需要把东西拿出来,钱不是问题。”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几枚原主留下的金币,拍在柜台上。这些金币是原主用来支付各种“玩乐”开销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老头看了一眼金币,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不再多问,转身从货架上翻找出一大堆东西。
“这是‘无痕膏’,不管是刀伤、烧伤还是鞭伤,涂上三天就能结痂,痊愈后不留疤痕,对天使的体质也有效。”老头拿起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叶凌,“这是‘凝神露’,能缓解精神创伤,你那小天使不是被你折腾得快疯了吗?这个或许能让他安分点。”
叶凌心里一动,连忙把凝神露接了过来。他没想到还能买到缓解精神创伤的药,这对漓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老头又陆续拿出几瓶不同功效的药水:“这是‘健体液’,能增强体质,让他没那么容易垮掉;这是‘止血散’,外伤止血效果一流;还有这些绷带,是用天蚕丝做的,透气吸汗,不容易感染。”
叶凌看着老头递过来的一大堆东西,心里一阵狂喜。这些东西比他预想的还要齐全,有了这些,漓身上的伤应该能很快好转。
“够了够了,这些多少钱?”叶凌连忙说道,生怕老头反悔。
老头算了算,报了一个价格。叶凌毫不犹豫地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一个布袋里,紧紧抱在怀里。这些都是他拯救漓的希望,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小子,提醒你一句。”老头突然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天使的体质特殊,虽然这些药对他有效,但他心里的伤,可不是药物能治好的。而且,有些东西,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叶凌心里一沉,知道老头话里有话。他没有回应,只是抱着布袋,转身快步走出了杂货铺。
老头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知道,身体上的伤可以用药物治愈,但漓心里的创伤,却是日积月累的,想要抚平,难如登天。但他至少要试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叶凌抱着沉甸甸的布袋,快步往回赶。一路上,他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终于能给漓上药了,紧张的是不知道漓会不会接受,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美地伪装过去。
回到那间囚禁漓的房间门口,叶凌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又刻意摆出原主那种阴鸷冷漠的表情,确保没有任何破绽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漓正站在房间的角落,依旧是那副垂头丧气、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到叶凌回来,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叶凌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桌子旁,把怀里的布袋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啧,真是脆弱。”叶凌故意用一种嫌弃的语气开口,目光落在漓身上那些显眼的伤痕上,“可别死了,我还没玩够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布袋里拿出那瓶无痕膏和一卷绷带,扔到漓面前的地上。
漓愣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地上的伤药和绷带,又看了看叶凌,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在他的认知里,凌是绝对不可能给自己买伤药的。以前就算他伤得再重,凌也只会冷眼旁观,甚至会因为他受伤而无法干活而更加暴怒,用更残忍的方式折磨他。
现在,凌竟然给了他伤药?
这让漓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凌的新把戏——或许这药里有毒,或许是想让他自己上药,然后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取乐。
叶凌看着他迟疑的模样,心里有些着急,但语气依旧强硬:“看什么看?废物,连上药都不会吗?还是说,要我亲手给你上?”
他故意露出威胁的神色,模仿着原主的狠厉,试图让漓相信,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漓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捡起地上的无痕膏和绷带。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显然还是充满了戒备。
叶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想要让漓相信自己,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快点上药,别磨磨蹭蹭的。”叶凌催促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漓的后背。
漓顺从地转过身,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袍。洁白的长袍滑落,露出了他光洁的后背。那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呈现出暗红色,有的还在微微渗血,触目惊心。
叶凌看得心里一阵酸涩,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真想立刻冲上去,亲手给漓上药,告诉他人设的真相,可他不能。
就在这时,漓的翅膀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双洁白无瑕的翅膀,羽毛蓬松柔软,泛着淡淡的光泽,像雪一样纯净。翅膀的边缘偶尔会轻轻颤动,带着一种圣洁而脆弱的美感。
叶凌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这就是大天使长的翅膀吗?
比他在剧里看到的还要美丽,还要圣洁。
或许是因为太过专注,或许是因为心里的触动太大,叶凌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漓的翅膀。
羽毛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最细腻的丝绸,带着一丝温热的体温,还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叶凌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手感真好。
而漓,在叶凌的手触碰到翅膀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他的翅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抗拒,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翅膀是天使最脆弱、最神圣的部位,除了最亲近的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而凌,以前也常常会故意撕扯他的翅膀,用羽毛的脱落和翅膀的疼痛来折磨他。
所以,当叶凌的手触碰到他翅膀的那一刻,漓下意识地以为,凌又要开始折磨他了。
“别……不要……”漓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翅膀也紧紧地收拢起来,像是在保护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叶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收回手,心里一阵懊恼。
他怎么忘了,翅膀对漓来说,是多么敏感和神圣的部位,也是原主重点折磨的对象。自己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再次勾起了漓的痛苦回忆。
“废物,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叶凌连忙收敛心神,再次换上那种恶劣的语气,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我只是看看你的翅膀还能不能用,别以为我想碰你,脏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让漓稍微安心一些。
漓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但听到叶凌的话,他似乎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凌没有立刻对他的翅膀动手。他不敢再耽误,连忙低下头,笨拙地打开无痕膏的瓶盖,开始给自己上药。
叶凌站在一旁,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药膏,动作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那双完好无损的翅膀,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一切还来得及。
他一定要保护好漓的翅膀,阻止原剧里那场悲剧的发生。
同时,他也要尽快想办法,彻底摆脱人设的操控,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扮演好“凌”这个角色,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默默地守护着漓,等待合适的时机。
叶凌靠在墙上,看着漓认真上药的背影,心里默默说道:漓,再等等,我一定会让你彻底摆脱痛苦,重获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