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珏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禾晏平静的心湖,荡起圈圈涟漪,却未让她有丝毫停顿。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冽如冰,毫不避讳地迎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桃花眼。
“世子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禾晏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肖珏将那支染血的羽箭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个圈,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指教不敢当。只是好奇,世子爷这‘以少胜多,全歼苍狼’的惊天战绩,打算如何向朝廷禀报?”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蛊惑:“是说你料事如神,巧借地利?还是会说,你在敌军饮水的上游,下了某种能加剧药草毒性、让他们内力失控的毒?”
禾晏瞳孔骤然一缩。
这件事,除了她自己,绝不该有第二个人知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在战前派了一支小队,在上游投放了一种无色无味的草药汁,这种草药与北狄战士服用的药草相克,会让他们药力反噬,力气越大,崩溃得越快。
这是她的底牌,是她前世从一本古籍中偶然看到的偏方,也是她敢于以一千人对阵三千人的最大依仗。
可肖珏,这个京城里的头号纨绔,怎么会知道?
肖珏欣赏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笑意更深了:“世子爷不必惊讶。你派人去上游的时候,我的人正好也在那里‘钓鱼’。”
他向前一步,几乎是贴着禾晏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支军队,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吧?私自豢养朝廷兵马,再加上一个‘滥杀无辜、手段卑劣’的罪名……镇国公府,还想留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禾晏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从未如此刻一般,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看似荒唐的少年,比前世那些明枪暗箭的敌人,更加危险。
“你想怎么样?”她一字一顿地问。
“我?”肖珏夸张地摊了摊手,“我只是个奉旨‘观军’的闲人罢了。自然,若是镇国公府能拿出足够的诚意,让我对某些‘小事’视而不见,也不是不行。”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禾晏腰间悬挂的一块羊脂玉佩上。那是镇国公府的信物,也是调兵遣将的凭证。
禾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平静。她缓缓伸手,解下玉佩,在肖珏饶有兴致的目光中,将玉佩递了过去。
就在肖珏以为她要妥协时,禾晏的手却蓦地一扬,将玉佩狠狠砸向身旁一块坚硬的岩石!
“砰——”
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了一地。
“肖珏,”禾晏抬起头,眼中是肖珏从未见过的决绝与疯狂,“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长枪已如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肖珏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