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翅：困

最近的《松烟记》很火。论坛、热搜、短视频，到处都是沈先生和苏小姐在民国烟雨里的极限拉扯和隐忍爱意。

但被讨论得热火朝天的男女主角本人，在现实世界的凌晨四点，状态却让知道内情的少数网友直呼“看不懂”。

据一位自称是剧组工作人员的“瓜友”透露，张翅和林絮在现实中，不仅是搭档，还是住对门的邻居。更巧的是，他们那层楼一梯三户，另一户是演员王培延。前段时间，王培延进组，而原本与林絮合租的室友王格格也因拍摄地偏远住去了酒店。

于是，最近这层楼里，常常只剩下张翅和林絮两个人。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

咔哒。门开了。

林絮让开身，张翅侧着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反手关上门。

林絮穿着睡衣，外面裹了件开衫，看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林絮这么早？

张翅嗯。

张翅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他步子有点沉。

林絮走到厨房，从保温壶里倒水。热水冲进杯子，升起白气。

林絮又没睡？

张翅睡了会儿。

张翅的声音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有点哑。

张翅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

林絮端着两杯水转身，差点撞上他。他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垂着眼看她。头发有点乱，眼下有点青，但身上是干净的，有很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看着她，然后，很慢地，往前挪了半步，把额头抵在了她肩膀上。

动作很轻，带着点犹豫后的确定。

林絮被他靠得微微一顿。她手里还端着两杯热水。

张翅的额头抵着她肩骨，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张翅困。

林絮将两杯水一左一右，放在了流理台空着的地方。“嗒、嗒”两声轻响。

她空出了手。然后，那只手才抬起来，很轻地落在他后脑勺上，顺着他的头发。

张翅的额头抵着她肩骨，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林絮才开口。

林絮水要凉了。

张翅在她肩上很含糊地“唔”了一声，没动。

林絮张翅。

他又停了两秒，才慢吞吞地直起身。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林絮也拿起另一杯水，喝了一口，看着他。

林絮去躺会儿。还早。

张翅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四点零七分。

张翅几点走？

林絮五点二十。车到楼下打电话。

张翅点点头，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将杯子搁回台面，转身往客厅走。他走到沙发边，直接侧身躺了下去，面朝靠背，蜷了起来。

林絮走过去，站在沙发边看了他几秒。然后弯腰，从沙发另一头扯过毯子，抖开，盖在他身上。

毯子从肩膀盖到脚踝。

张翅在毯子下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没睁眼。

林絮走回厨房，洗了两个杯子，擦干，放好。水流声很轻。

她关了厨房的灯，只留客厅一盏昏暗的落地灯，然后走到单人沙发坐下，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剧本。

屋子里很静。只有她偶尔翻动纸页的，很轻的沙沙声。

过了一小会儿，沙发上传来张翅的声音，闷在毯子里。

张翅姐姐。

林絮嗯？

张翅……窗帘。

林絮抬眼。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着一条缝，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一道，正好落在沙发那一角。

她放下剧本，起身，走过去，把那条缝仔细拉严实了。

屋子里彻底暗下来，只有落地灯一小圈暖黄的光。

她坐回沙发，重新拿起剧本。

过了大概十分钟，沙发上传来很平稳的、悠长的呼吸声。

林絮从剧本上抬起眼，往沙发那边看了看。张翅背对着她，蜷在毯子里，一动不动。

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低头，在剧本边缘空白的地方，用铅笔很轻地写了几个字。

写完，她将铅笔夹在刚才看的那一页，合上剧本，放在了茶几上。做完这些，她也向后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色依旧沉在墨蓝里。远处的城市，有零星几盏灯，亮在将明未明的凌晨。

屋子里只剩下两道交织在一起的、轻而绵长的呼吸声。

墙上的钟，指针慢慢爬向四点三十分。

沙发上，张翅的呼吸依旧绵长。林絮闭着眼，靠在单人沙发里，似乎也睡着了。但她的呼吸很轻，很缓，和旁边那道沉沉的呼吸声，交错在寂静的空气里。

又过了一会儿，当时针指向四点四十，林絮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

张翅的睫毛颤了颤，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眼神先是空的，好一会儿才对准林絮的脸。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发直，像是还没认出来人。

林絮翅翅。

林絮声音很低。

林絮五点了。

张翅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神才慢慢聚拢。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林絮起来吃点东西。

张翅看着她。然后，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林絮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她伸手，握住。

张翅的手指立刻蜷起来，握住她的手。他借着力，把自己从沙发上拉起来。

坐起来，他弓着背，低着头，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像是又睡过去了。

林絮站在旁边等着。等了大概半分钟，见他还是不动，又开口。

林絮要洗脸啦。

张翅这才很慢地放下手，抬起头。他脸上睡意还很重，眼睛半眯着，眼下是明显的青黑。他看了一眼林絮，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餐桌，这才像是终于接收到指令，慢吞吞地站起来。

站是站起来了，但人还晃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定了定神，然后才拖着步子，往洗手间走。

林絮看着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她走回餐桌边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慢慢吃着。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门开了。张翅带着一脸水珠出来，头发被打湿了额前几缕，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他看着清醒了一点，但眉宇间的倦意依然浓得化不开。

他在林絮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

林絮把自己面前那杯热好的牛奶推到他手边。

张翅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咬了一口吐司。两个人面对面吃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天光，在沉默的咀嚼声里，一点一点，从墨蓝，变成了灰白。

非你莫属(ฅ´ω`ฅ)已阅留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