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纪舜英看着眼前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大手一挥,朗声道。
纪舜英好了好了,都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厨房那边饭早就备好了,就等咱们开席呢。走走走,吃饭去!今晚咱们一家人,可得好好喝一杯,热闹热闹!
老爷子一发话,众人便都笑着动了起来。纪舟野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窜到纪景川身边,紧紧抓住他一只胳膊,嘴里嚷嚷着。
纪舟野四哥跟我坐!我给你讲讲咱们学校那些好玩的事儿!
纪云舒也不甘示弱,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了纪景川另一只袖口,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
纪云舒五哥,你那些‘好玩的事’等会儿再说。四哥刚来,得先适应。我坐旁边,有学习上的事也好随时说。
夹在中间的朵朵一看,小姑和小叔把四叔“霸占”了,急得在原地跺了跺小脚,也跑过去抱住纪景川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
朵朵我也要挨着四叔坐!我最小!我要四叔帮我夹菜!
三个“小的”围着纪景川,你拉我拽,虽然都是玩笑,但那股子亲热劲儿和想要靠近的迫切,让纪景川心里又暖又好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直含笑看着他们的容遇这时走了过来,温柔地牵起朵朵的小手,解围道。
容遇好了好了,你们小姑小叔是大人了,让他们挨着四叔坐,说说话。朵朵来,到容遇姨姨这儿来,就坐在姨姨旁边,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姨姨帮你夹。
容遇温柔地牵起还有些不情愿的朵朵,将她安置在了自己右手边的座位上——这个位置就在她爸爸纪止渊的手边,方便照顾。
如此一来,长餐桌旁的座位便清晰地定了下来。
主位是太奶奶容遇。
她的左手边,紧挨着她坐的,正是纪云舒。 这个位置不言而喻——家里谁都知道,这一老一少两位“女孩”关系最为亲厚,是可以说悄悄话、一起看书、甚至抵足而眠的“闺中密友”。让云舒挨着自己,几乎是容遇无需言明的习惯。
云舒的左手边,依次是纪景川和纪舟野。
太奶奶的右手边,则依次是老爷子纪舜英、大哥纪止渊,以及被安排坐在爸爸身边的小朵朵。
座位刚落定,安慰便从四面八方涌向还有些撅嘴的朵朵。
坐在朵朵正对面的五叔纪舟野立刻探过身子,隔着桌子冲她做鬼脸,挤眉弄眼地用口型说。
纪舟野朵朵最乖!待会儿五叔给你抢最大块的肉!
坐在朵朵另一侧、主位上的容遇姨姨,已经用公筷夹了一颗饱满的狮子头,轻轻放进她碗里,声音温和带笑。
容遇朵朵今天功劳最大,画了那么棒的画。来,先吃这个,姨姨帮你吹凉了。
而坐在朵朵左手边的爸爸纪止渊,也轻轻揽了揽女儿的小肩膀,低声问。
纪止渊还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夹过来。
这时,坐在纪云舒左手边的纪景川,也微微倾身,隔着小妹,温和地对朵朵笑了笑,说。
纪景川谢谢朵朵的画,四叔会好好收着的。以后想画画,四叔陪你,好不好?
这场面让朵朵那点小委屈瞬间飞走了,她用力点点头,小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坐在太奶奶左手边的纪云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轻轻挽住了太奶奶容遇的手臂,将头亲昵地靠在她肩上,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容遇感觉到她的依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伸出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温情。
老爷子纪舜英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场面,尤其是失而复得的孙子纪景川,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像个急于展示宝贝、也渴望得到表扬的孩子,先是用公筷夹了一只最大的油焖大虾放到景川碗里,声音洪亮中带着点小得意。
纪舜英小川,快尝尝!以后想吃什么,就跟爷爷说,跟太奶奶说!咱们家厨房啊,二十四小时为你开着!
说完,他还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主位上的母亲容遇,眼神里闪烁着“妈妈,您看我安排得周到吧?”的期待。
接着,他端起酒杯,努力想模仿母亲平日里的沉稳,却还是掩不住那份纯粹的开心,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对着容遇说。
纪舜英妈妈,您看!咱们家的小川回来了!止渊、云舒、舟野、朵朵都在,这多好!就差墨寒和言亭那两个臭小子了! 等他们工作回来,咱们家就真的大团圆了!到时候,还得再热热闹闹办一场!
太奶奶容遇哪里会不懂儿子的那点小心思,她眼中满是慈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故意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才在纪舜英越来越急切的目光中,轻轻颔首,嘴角噙着笑。
容遇嗯,是很好。我们英宝,现在也是个会张罗、懂得疼孩子的好爷爷了。
就这一句话,差点让纪舜英老爷子高兴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仿佛得到了天底下最高的奖赏。
这时,戏精老五纪舟野可不会放过这个凑趣的机会,他立刻插话,隔着纪景川对纪云舒说。
纪舟野小妹你听见没?爷爷这意思是,等二哥三哥回来,还得让四哥再‘回家’一次,再收一遍礼!四哥,你这波不亏啊!
纪云舒忍着笑,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五哥一脚,示意他别太贫。
老爷子一听,立刻板起脸,作势要用筷子敲纪舟野的头。
纪舜英你个臭小子!就你话多!我是说团圆!团圆!懂不懂?
可他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转向纪景川时又瞬间变得无比慈祥。
纪舜英小川,别听他的!不过你二哥三哥礼物确实早备下了,你三哥搞科研的,说给你留了一套绝版的航天模型;你二哥满世界跑,给你搜罗了一箱子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咱们纪家,一个都不能少,心意也一个都不能缺!
这场面让众人都笑了起来。纪景川看着爷爷发自内心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喜悦,看着太奶奶温和而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大哥沉稳的微笑、五弟搞怪的挤眉弄眼、小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还有朵朵似懂非懂却跟着傻乐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他知道,这里就是他的家,一个温暖、包容,甚至有些“热闹过头”的家。
这时,纪云舒也顺势端起酒杯,目光清澈地看向纪景川,声音温柔而坚定。
纪云舒敬过去所有的阴差阳错,也敬往后所有的来日方长。
纪云舒四哥,欢迎回家。
她的声音落下,纪景川的眼中泛起感动的泪光。两只杯子率先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的“叮”声。紧接着,是所有人的杯子都汇聚过来,此起彼伏的清脆声响,宛如最动听的乐章。
全家人随着她的话语,举杯。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与窗外的夜色、屋内的灯火、还有每个人脸上真挚的笑容融为一体。
纪景川知道,他的新生活,就在这片混乱又真实、温暖而充满欢笑的亲情中,热烈地、稳稳地开始了。
非你莫属(ฅ´ω`ฅ)已阅留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