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色也黑了。
谢淮安被夫妻两个热情的拉着住了下来,只不过万籁俱静的深夜,他却如何都睡不着。
悄然起身,走出房间。
站在院子里的梨树下,他望着天空,面色苍白。
他曾经在三里外的南苇沟撑了七年的船,只为了守护妹妹长大。
而这里是,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家,他再是熟悉不过。
明明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纱。
朦胧的月光下,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安静的微笑着看他。
妹妹…
是你吗?
…
“这么晚吹冷风,也不怕着凉。”
一道平缓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宁静。
谢淮安回过神看去,是白宁。
他调整了下表情,努力扯起嘴角,解释道:“睡不着,出来赏月。”
白宁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走近他。
最后站在他面前,一双本该温婉的眼睛清凉如水,就如她此刻的话。
“你突然来我家,恐怕不是因为多年回来,所以来看看吧?”
谢淮安嘴角僵住,却怎么也回答不了。
他该如何说?
说她疼了多年的妹妹,因为自己惨死了吗?
他,说不出口。
看他一脸木然,却是掩藏不住的悲凉,白宁突然叹口气。
“走吧,随我去个地方。”
她伸手拉住他,径直拉着人出了白家小院。
月色并不是很亮,周围环绕的芦苇丛,此刻看去,仿若无数怪物在张牙舞爪。
然而谢淮安顾忌不到那些,他有些愣愣的随着人走着,因为直觉跳动不停,让他有种奇妙的预感。
那预感,让他心绪无法宁静,如大海波涛汹涌,起伏不断。
白宁一点不理解某人的异常,悠然的走在芦苇丛内。
时而,她还会打量一下被她拉着的人。
心里想着。
她妹妹就长得很是清秀可人,倒是没想到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哥哥,更为清俊好看。
明明一身气质清冷如雪山的冷泉,却偏偏给人一种人夫的勾人之感。
当然,也可能是今夜月色太迷离了,所以模糊了她的眼。
在芦苇丛里左绕右绕半炷香时间,白宁停在一处浅沟边。
被放开手,谢淮安疑惑的看着她蹲下身,探手在沟水里摸索了下,然后身旁的一块泥土地被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走了。”
白宁率先从洞口下去,谢淮安皱着眉跟上。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是有台阶的。
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层,视野里亮起来。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白宁熟门熟路的按下机关打开,继而走进去。
谢淮安略微迟疑,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姐?”
只单单一个字,让他瞳孔剧烈颤动,继而猛的朝门里面跑去。
越过门,里面是一片打造简约又布局齐全的居所。
灯火通明中,一眼就能让人看到石头打造的书房里站着的姑娘。
不就是白莞嘛。
谢淮安不可置信的飞奔到面前,抬起的手颤抖不停,甚至不敢触碰她,深怕只是自己的幻觉。
还是白莞将手放过去,让他感受到肌肤的温度,确定了她是真实存在的,是活着的。
“妹妹!”
谢淮安眼睛迅速红了,他猛的把人抱住,声音带着些哭腔的庆幸。
“太好了!你还活着!”
白莞笑着回抱他,安抚的拍着他的背,“哥哥,我在呢。”
太感人了!
白宁甩着手帕,擦了擦干干的眼角,然后走到桌边给自己倒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