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青黛盯着那条加密信息,指尖瞬间冰凉。明日下午四点三十?太快了!陈旭的麻烦刚告一段落,东方家的迷雾尚未拨开,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慈妄京就要来了!
他一旦踏入京城,必会以雷霆之势接管一切。她所有的计划、刚萌生的独立、乃至与东方家这脆弱的关系,都会被他强势的掌控欲碾碎。更别提他和东方羽澜之间,必将爆发的可怕冲突。
绝对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现在必须冷静。她需要时间,至少几天。
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温裴涵的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裴涵!他来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到京城!想办法,无论如何拖住他几天!不能让他现在过来!”
电话那头的温裴涵显然也吓了一跳:“我的天!慈大佬杀过来了?!明天下午?这……这怎么拖啊?我总不能去机场拦飞机吧?”
“想办法!”慈青黛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类似慈妄京下令时的斩钉截铁,“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制造点必须他亲自处理但又无关紧要的麻烦?或者……找个能绊住他的人?”
“能绊住慈大佬的人?”温裴涵苦思冥想,忽然眼睛一亮,“哎!等等!我想起来一个人!宴司祭!我发小,海城宴家那个,他家跟慈大佬在中亚有个超大的能源合作项目,他是那边的主要负责人!慈大佬好像还挺卖他面子的!我试试看能不能请动这尊大佛,想办法把慈大佬拖在海城几天!”
“宴司祭?”慈青黛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是海城一个极其低调但实力深不可测的家族继承人,“有把握吗?”
“死马当活马医吧!我这就联系他!你等我消息!”温裴涵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慈青黛握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步,心绪不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这感觉糟透了。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一个多小时后,温裴涵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带着兴奋和如释重负:“搞定啦宝贝儿!宴司祭那家伙居然一口答应了!他说正好有个中亚项目的前期协调会原本定在下周,他可以临时提前,并且坚持必须慈大佬亲自到场参与关键决策,理由是涉及当地错综复杂的部落势力和能源管线走向,非他本人无法拍板。听起来就很严重很紧急的样子!他已经让人把会议通知和紧急程度最高的函件发往慈大佬的公务邮箱了!”
慈青黛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可靠吗?他……不会起疑?”
“宴司祭做事出了名的严谨靠谱,而且那个项目确实很重要,慈大佬一直很看重。用这个理由,天衣无缝!就算慈大佬心里有点嘀咕,但基于商业信誉和项目重要性,他大概率会先转道海城处理完再过来。至少能给你争取两三天时间!”温裴涵语气笃定。
“裴涵,谢谢你。”慈青黛由衷地说道。
“嗐,跟我客气啥!不过宝啊,宴司祭这人情我可欠大发了,你以后得帮我还!”温裴涵笑嘻嘻地说,“对了,宴大少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他说:‘告诉慈小姐,京城水深,宴家在海城还算有几分薄面,若有需要,不必客气。’啧啧,这哥们儿够意思吧?”
慈青黛眸光微动。宴司祭……这个人情,她记下了。“替我谢谢他。”
挂了电话,慈青黛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四点左右,她的手机安静得出奇。没有收到任何慈妄京抵达京城的消息或质问电话。
傍晚时分,她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极其简洁:【已抵海城。会议缠身。三日后京。勿念。妄京。】
短信的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但慈青黛能从中读出一丝压抑的烦躁和不得已而为之的妥协。
她看着短信,轻轻松了口气。成功了。宴司祭果然拖住了他。
这三日,她必须抓紧。
她下楼吃晚餐。餐厅气氛有些微妙。东方宇看起来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但眉宇间仍带着疲惫。陈家的倒台显然缓解了部分压力,但后续的烂摊子和商业上的震荡仍需处理。
尹兰云看着慈青黛,欲言又止。
倒是东方羽澜,显得格外兴奋,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听到的关于陈家的各种传闻:“爸,妈,你们听说了吗?陈旭好像被限制出境了!他家那几个地下钱庄被查了个底朝天!还有他那个私人会所,涉黄涉赌,昨晚被一锅端了!真是大快人心!让他再缠着我姐!”
东方宇瞪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外面的事少议论。”
东方羽澜缩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凑近慈青黛,压低声音说:“姐,是不是你……”他挤眉弄眼,一副“我懂的”样子。
慈青黛面无表情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少说话。”
东方羽澜:“……”乖乖吃饭。
饭后,慈青黛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对东方宇说:“父亲,我有点事想跟您谈谈。”
东方宇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来书房吧。”
书房里,气氛严肃。
慈青黛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父亲,小澜前几天无意中提到,我当年的失踪,似乎和陈家有关?”
东方宇拿着雪茄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而深沉。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你果然还是注意到了。这件事……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
他走到书桌后,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份泛黄的旧文件。
“当年,我们东方家和陈家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同时竞标一个至关重要的政府项目。那个项目,几乎能决定两家未来十年在行业的地位。当时,我们东方家的优势更大一些。”
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回忆:“就在投标最关键的时候,你出事了。你妈妈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我……我也方寸大乱,几乎放弃了公司事务,动用所有资源疯狂找你。那个项目,最终被陈家拿下了。”
慈青黛静静地听着,心脏微微收紧。
“后来,我们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东方宇继续道,语气变得冰冷,“有零星证据指向,当年拐卖你的那伙人贩子,可能和陈家当时雇佣的一个见不得光的势力有关。只是证据不足,加上你一直找不到……这件事就成了悬案,也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他看向慈青黛,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压抑的愤怒:“所以,青黛,你拒绝陈旭,爸爸……其实心里是支持的。只是两家牵扯太深,有些事,不能做得太明显。”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慈青黛的心头。原来如此。她的不幸,竟真的源于一场肮脏的商业倾轧。陈家……不仅仅是纠缠不休的苍蝇,更是她童年悲剧的潜在推手。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指甲陷入掌心,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我知道了,父亲。”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她站起身,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慈妄京被暂时拖在海城。陈旭的麻烦暂时解除。过去的真相揭开了一角。但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平静。更大的风暴,正在海城和京城的暗处同时酝酿。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来自慈妄京的短信。【三日后京】。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