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时代的巅峰

一条游丝般的线环绕老婆婆周身，前排血人反应不及，吞入丝线中，不断挣扎，最后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血人们损失惨重，血人都向这处冲来。

　　赵惜卿那群人压力减小许多。

　　一声彻响在血人堆里炸开，下方血人瞬间被砸成血水，又在不远处汇聚。

　　巨大的炼丹炉在血人堆中的巨坑里，完全彻底的显出。

赵惜卿一瞬被响声吸引，寻声扫视到后，瞳孔骤然猛收，杜余出逃了？

思绪又强制拉到另一处。

刀爪相接的碰撞声从炼丹炉处传来，陈榛和蔡迪达手中握着不知从哪捡的刀跟血人死拼。

刀爪交接只有最原始的暴力，蔡迪达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一刀竖劈，抬爪抵挡的血人如水般劈成两半，两只趁机偷袭，刀光一闪，两只血人拦腰斩断，化作血水。

　　杜余手上虚抬，炼丹炉周围血水被吞了，炉内响起烈火雄声、此起彼伏的惨叫。

陈榛倒悠闲，不时砍倒想扑上来偷袭的血人。

　　“轰隆！轰隆！！轰隆！！！”巨大响声在悬崖处传来，战场寂静……

　　所有人像被暂停，向悬崖看去。

涌出的杀气不用感受，直往感知钻，熟悉的气息，惊的老婆婆一颤，目光死死盯着那处深渊，沈轩死了……

“他的力量恢复的那么快吗！”老婆婆对那涌出的气息忌惮。

连沈轩都败死，无人能阻挡屠戮。

“哈哈哈……天倾！吾重临之日，必终之！”

小山般的阴影笼罩众人，屠戮随手向阵法挥去，“轰隆！”刚刚还令人绝望的阵法，玻璃般破碎，交接的空中，五道撕裂空间、狰狞的爪痕血肉般合复。

“他已经恢复到临神了。”老婆婆不知怎么出现在陈榛后面出声，“临神也得打！”陈榛咬咬牙准备冲上去，“你们拖住，用我的方法吧。”老婆婆叹息道。

“去！”冲出去的陈榛留下道回音。

俯视底下冲来的陈榛，屠戮不屑一笑“自不量力！”拳头向陈榛砸去，阴影不断放大，笼罩的陈榛如同蝼蚁。

足以撕碎天地的拳劲撞上那片沉寂的伟力，一瞬间，周遭时间滞了半息。屠戮那本可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再难往前递进半寸，如同狂浪撞上不灭的岸，一股跨越灰烬时代的气息逆流冲上他的手臂。

“轰！”剧痛由拳头的一点汇到全身，拳头猛地被轰开，极致的气息让高傲的屠戮面露惊惧，后退几步，数道目光聚焦在那……

陈榛并不在那，蔡迪达静静的站在那，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充满岁月的伟力，眼中的希望即使灰烬覆满世代，仍溢不出他眼底那束微光，希望没有磨平棱角，也许本身没有棱角。

“这气息……难道……”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屠戮死死的压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吗！”可这个念头如同芽苗，疯狂生长。

屠戮的瞳孔骤然缩紧。

这般沉静的力量……

周遭的裂隙静静悬在半空，原本翻涌的阴影，如同潮水撞上坚岸，再不敢向前漫一寸。

蔡迪达立在原地，身形没有半分变动，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早已不是原本该有的东西。

不是狂暴的威压，不是震耳的轰鸣。

是跨越灰烬长夜，熬过天道厮杀之后，沉淀下来的安静。

屠戮攥紧拳，方才那一击，是他身为第六境临神的全力。

能撕碎空间的拳劲，落在这人身上，竟只换来一丝逆流而上的伟力。

他往后再退半步，心底那股否定的想法，开始裂开缝隙。

传说不会凭空而生。生于最漆黑的灰烬时代，却是世间仅存的希望。

他一直以为，那道身影早已埋葬在时代崩塌的尘埃里面，随旧纪元一同寂灭。

“是你。”

屠戮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干苦。

话音落下的刹那，蔡迪达并未开口，可一道声音，直接落进所有人心神。自岁月深处传来……

“你不该到这里。”

没有怒吼，没有杀意沸腾。

只是一句陈述，如同诉说一件本就注定的事。

屠戮周身阴影猛地躁动起来，他身为临神，何曾这般被一股气息压住心神。

“你不是早已随灰烬时代一同覆灭了吗！”

“时代可以落幕，希望不会。”

平静的语调，从蔡迪达的躯体之中传出。

他没有抬手，没有酝酿。

只是目光落向屠戮。

方才被撕裂的空间裂隙，在这一眼之下，骤然静止。时间滞住片刻。

屠戮浑身汗毛竖起，他清晰感知，周遭流动的时间，被力量按住……

他能击碎空间，可在这股力量面前，他连自身的时间流转，都难以掌控。

“你残存的一缕残念，也想拦我？”屠戮低吼，杀意凝成实质翻涌，准备再次出手。

那道跨越时代的，岁月的，悠远的声音响起。

“我来终结你……”

蔡迪达虚握的掌心，无数色彩光点自四方涌汇，那是幸福的、生机的、和平的、希望的……

远山之间万家灯火，化作流光，灯火本身却依旧留在原处，万千光色尽数落于掌心，凝作一柄剑，又不似一柄剑。

“此剑……万家灯火！”

一道万丈剑气自蔡迪达身前劈出，带出千万流光色彩。那斩碎一切永恒的黑暗绝望的希望之力，是那灰烬时代仅一无二的最后一剑……

“不！！”

剑气纵贯天地，千万流光静静切过屠戮身前的空间，时间河流断开，空间如纸糊般碎破。

屠戮将充满血腥味的巨拳挥起，妄想硬接这一击，可他的力量如同浓黑长夜撞向破晓的朝光，阴影一层层消融，褪去，溃散。

流光掠过他庞大的身躯，没有炸裂轰鸣，只有缓慢而决然的消解。他身上临神的伟力，随光一点点消散……

“灰烬时代……不该生出这样的希望……”

屠戮低声呢喃，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微弱。

翻涌的血腥杀气如雾气般湮灭化作一点点光点归于虚无。

战场死寂一片。老婆婆、赵惜卿一行人，全都怔怔望着前方那道伫立的孤独身影。

陈榛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蔡迪达身上，“结束了？”

蔡迪达缓缓抬眼，眼底的岁月留下的痕迹消散，变得澄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