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玄雾甲朝着倒退的血佛一拳轰出。
甲胄身后的雾气推进器嗡嗡轰鸣,疯狂抽吸着四周弥漫的血雾,纳入机括之中,再猛地向后喷射而出——喷出来的依旧是血雾,却化作狂暴推力。
这里血雾浓稠到遮天蔽日,正是血玄雾甲的绝对主场。
只要有雾,便是它的领域,而血雾,自然也是雾。
雾越浓,推力越猛,明明是一身重甲,却硬生生爆发出轻甲都难及的速度,身影在血雾中忽快忽慢,灵动异常。
陈榛早在黑石崖便见过此甲,可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
只要有雾之地,便是血玄雾甲的领域。
少年紧随甲胄掠出,身形骤然旋身一圈。
转身刹那,指尖血丝骤然绷直,一道寒芒随旋身之势横扫而出,快得只剩一道银弧,在扑上来的疯者喉间一一掠过。
不过瞬息,冲在前头的疯者尽数僵住,喉咙渗出细密血线,轰然倒地。
众人定睛一看,那道寒芒根本不是丝线,而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机甲螳螂,铁刃泛着冷冽寒光,正悬在少年指尖,微微振翅。
他左手依旧捻着操控血玄雾甲的主丝,右手轻抖,机甲螳螂在血雾中划出一道诡谲弧线。
高级机关师,早已远超初、中级之流,近身杀伐、傀儡双控,自保与狠戾,早已融为一体。
血佛被那一拳轰得胸腔凹陷,猩红袈裟寸寸崩裂,可非但未退,反而发出一阵非人的尖笑。
笑声刺耳,像是无数亡魂在喉咙里挤撞,听得周遭疯者齐齐癫狂,挥舞着残缺肢体扑得更疯。
“区区机括,也敢在血域之中称尊?”
血佛抬手,掌心血光暴涨,竟直接抓向血玄雾甲的喷射口,要将那狂暴推力硬生生扼死。
少年眼神一冷。
右手再抖,机甲螳螂振翅尖啸,不再斩喉,而是直扑血佛双目。
同时,他左手主丝猛地一扯——
血玄雾甲不闪不避,任由血佛抓住喷射口,下一刻,机括内部骤然爆发出逆喷之力。
嗡——!
血雾倒灌,推力反噬,血佛右手瞬间被绞得血肉模糊,连带着整条手臂都被卷入甲胄缝隙,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竟被硬生生扯下来,鲜血四飞。
“你以为……我只控一甲?”
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他周身数道细不可见的丝线同时亮起,一头连着血玄雾甲,一头连着那只机甲螳螂,还有几缕,悄然缠上了身旁倒地疯者的尸身。
高级机关师的杀招,从不是单一傀儡。
是以己为中枢,控万物为兵。
血佛剧痛狂吼,周身血雾疯狂凝聚,欲要化作血刃撕碎陈榛。
可陈榛早已算到此招。
他脚步踏在一具疯者尸身之上,借力腾空,丝线一引:
“起。”
倒地的疯者尸体骤然僵硬,关节扭曲成诡异角度,如同提线木偶般扑向血佛,硬生生挡下那道血刃。
同一瞬,机甲螳螂已掠至血佛脑后,铁刃直刺后颈大穴。
血玄雾甲则回身,重甲裹着血雾,一拳砸向血佛心口。
三杀齐至。
没有花哨,没有废话。
只有机关的冷、武道的狠、以及这片血雾里,疯与清醒的厮杀。
血佛瞳孔骤缩,终于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