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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物归原主

隐光之下第一卷:启程之书

  从帘子背后现身而出的意想不到的角色令林恩等人目瞪口呆。

  林恩的心火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他缓缓松开因惊恐而攥紧的拳头,那枚金色遥鲲吊坠的链子滑落,悬垂在他指间,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微微晃动。

  “放开她。”林恩吼道,“你想要这个,冲我来。”

  白色斗篷的入侵者——普兰——用冰蓝色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合理。”他平淡地说,微微眯了眯眼。“你扔过来。我放人。”

  “我怎么信你?”林恩反问,目光扫过帐篷里剑拔弩张的一众人。弗罗斯特缩在火盆的阴影后面,像是被抽光了浑身的骨头;比尔和威尔紧张地摸着腰间的匕首,巴布洛则守着帐篷的出口一动不动,凯拉脸色苍白,紧紧抱着她的记事板。

  游猎者扯了扯嘴角:“你现在别无选择,领队先生。或者……我们可以继续耗着,看看是这位女士的脖子先受不了,还是你的耐心。”

  僵持。火光在帐篷的油布面上投下摇晃的巨大的阴影,将每个人的身影拉长扭曲。林恩能听见跌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弗罗斯特上下牙正在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他飞快地转动着脑子——强攻是不可行的,风险太大。妥协并不明智,没人知道在交出吊坠后对方能不能守信地放开露娜。他需要一个可控的交换方式。

  “这样。”林恩开口,目光紧盯着普兰,“我数到三,我把吊坠扔给你,你同时放她走。东西离手,人质自由,很公平。”

  挟持着露娜的入侵者一偏脑袋,点了点头:“可以。我接受。”

  林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吊坠,慢慢抬起手臂,做出投掷的姿势。

  “一。”

  他绷紧了手臂。比尔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威尔弓着身子,巴布洛像一块岩石一样矗立着,凯拉屏住了呼吸。

  “二。”

  游猎者的手臂似乎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短剑的刃口离开了露娜的皮肤一点点,但他的目光正聚精会神地落在林恩的手上。露娜的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挣脱的准备。

  “三——”

  林恩的话语刚出口,扬起手臂准备投出的瞬间——

  “呃、呃啊啊啊啊——!!”

  一声撕裂般的尖叫声响彻夜空。紧接着便是一个影子从林恩的眼前飞了过去,堪堪擦过白袍人的头顶,哐当一声砸在了他身后的帐篷支柱上又弹开,滚落在地,发出了一连串嘈杂的巨响。这出乎意料的,愚蠢又混乱的干扰打破了合理交换前一秒的平衡,解释将变得毫无用途,友好而无害的姿态变得苍白无力。林恩惊愕地低下头。是弗罗斯特。他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从地上弹起,顺手抄起了身边一个用来装杂物的沉重的铁皮罐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入侵者的方向砸了过去。但弗罗斯特毫无章法的袭击没能瞄准敌手的要害,遇袭的白袍人有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并不是因为铁罐的威胁——那东西根本没碰到他——而是一切计划被打乱了。他的那双蓝眼睛在一刹那间变得极其冰冷,其中闪过了一丝厌倦或怒极的神色。

  他没有等到吊坠飞来,也没有按照约定放开露娜,就在林恩因弗罗斯特突然的动作而微滞的那一刻,白袍的游猎者动了。他没有攻击,而是将露娜猛地向前一推,力道之大以至于让露娜惊呼着踉跄扑向面前的沙地。巴布洛和凯拉慌忙上前接应,而白袍人自己则退后半步,隐入了身后因帐篷支柱和堆放杂物而形成的一片浓重的阴影之中。他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同那片影子一起消失。相反,那片漆黑的影子活了。它如同有生命的黑色沥青般从地面和杂物的缝隙间膨胀流淌开来,围绕着篝火和光之子们胸口那一小片被心火勾勒出的光晕肆无忌惮地弥漫着,忽然间迸发出数道漆黑的流矢,带着清晰的恶意向众人突袭而来。

  “小心影子!”凯拉尖叫起来。

  几乎是同时发生的,被袭击的众人慌作一团。比尔挥动匕首格挡,却感觉刀刃划过了一片粘稠而空虚的黑暗,一道影子擦过他的手臂,仿佛一条冰冷的鞭子,在皮肤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威尔被自己的同胞兄弟吓了一跳,惊呼着后退,绊倒在一堆杂物上。巴布洛怒吼着挥舞长柄斧,但那些逸散开的黑影又在他身后凝聚,缠住他的脚踝。帐篷内彻底陷入混乱,光线明灭不定,而影子则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静默着扭曲、蠕动、发动攻击,人们惊恐地叫喊起来,武器挥舞,击中的往往是空气或者同伴的误判。物品被撞翻,火星从火盆中溅出,点燃了一小片帆布,又被慌乱的脚步踩灭。

  林恩的心脏在狂跳,他紧紧攥着吊坠,视线扫过这片混乱。他失去了入侵者的踪影——这远比看见他站在面前更可怕,那个披着白色斗篷的身影近乎被阴影吞噬,无踪无际。

  并非吞噬。这样的用词并不够恰当,对于眼前的状况来看,他更像是游弋在这片阴影里,如得了水的鱼一般灵巧。又一道影子如毒蛇吐信般袭向他的面门,林恩向侧方撤步,猛然瞥见在那片活动着的阴影边缘,火光勉强照亮的区域,那个白得耀眼的身影短暂地浮现停留了一瞬,就在凯拉和露娜的斜后方。林恩来不及思考,猛扑过去,挥刀斩向那片模糊的白影,但刀锋仅仅切开了粘稠的空气,白袍人的身形再次淡入阴影。

  尽管这次交锋十分短暂,但林恩捕捉到了。这并非完全消失,而是一种借助了阴影的快速短距离腾挪。这些阴影是他的介质,也是他延伸的肢体。

  “都不要嚷!”林恩大声喊道,“那家伙利用黑暗与我们周旋,安静些!”

  帐篷里霎时间陷入了沉默的寂静。警惕的眼睛凝视着围绕着四周的黑暗,人们甚至忘记了喘息,弗罗斯特在砸出那个铁罐后就耗尽了所有勇气,缩在火盆的阴影里涕泪横流,比尔和威尔背对背站立,紧张地对着空气中不存在的威胁挥舞着武器。巴布洛半跪在不远处的地上,刚才袭击他的影子正是从他脚边浮现出来的。

  林恩还没来得及清点人数和伤员,便感到左侧肋下一凉。

  这一次并非是影子,而是坚硬冰冷的刀锋正抵着他的躯体。白色的入侵者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好像是从一盏油灯熄灭后形成的黑暗角落里生长出来的。林恩惊愕地侧身,右手下意识去拔腰间的佩刀,却摸了个空,恍然发觉自己的佩刀因为昨晚的冲突损坏了刀鞘,正放在铺盖旁边。一切为时已晚,普兰已经控制住他的身体,一只手探向他的左侧——那枚吊坠正被林恩攥在左手的掌心里。

  他不能失去吊坠,至少在弄明白它的来历之前,不能如此轻易。他踩紧地面,猛地撞向对手的肩膀,一只手牢牢按住白袍人握着短剑的左手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倒在翻倒的杂物堆中,尘土飞扬。吊坠从林恩的手里滚落,掉在他们手边不远处的地面上。普兰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那条细细的链子,林恩则死死压住他的手臂,白色的游猎者个头不大,身体比他想象中更轻,但他并没有那么容易控制,他的格斗技巧简洁狠辣,每一次反击都瞄准关节和薄弱处。

  “还给我!”普兰的声音第一次透出明显的急迫。

  就在两人的手指几乎同时触碰到吊坠的瞬间——

  那条看似坚韧的金色链子竟在两人的抢夺和蛮力拉扯下,从链接吊坠环扣的薄弱处咔嚓一声断裂了。

  一小截链子连同断口攥在了普兰手里,而吊坠的主体依然被林恩的手指擦碰着,滑向了稍远处。

  在链子被扯断的一刹那,白袍人短暂地愣住了。一道锐利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逝,他不再试图去够远处的吊坠,而是猛地发力挣脱林恩的压制,右手探向了林恩铺盖旁边。

  “刀!”

  露娜的尖叫声几乎是和普兰的动作同步响起,但一切都太晚了。林恩只觉得身下一空,便看见那柄熟悉的刀锋向自己划来——自己那柄保养中的,刀身雪亮的佩刀。他竭力向后翻滚,冰凉的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撕开了衣料和昨夜未愈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林恩感觉到温热的血浸湿了肩上的衣衫。

  普兰握着林恩的刀,蹲伏在几步之外,胸口因为急促的喘息而起伏。他看了一眼手中断裂的吊坠链子,视线又扫过一片狼藉的帐篷和惊魂未定的众人,表情重新封冻成一片平静的冰原。

  “我们会再见面的,林恩先生。”他冷冷地说,“为了剩下的部分。”

  他站起身,向后一步,退入身后那片因杂物翻倒而形成的浓而深邃的阴影中,由实转虚,由淡至无,连带着手中林恩的佩刀和那截断链一起归于寂静,只有他站立过的地面上留下了几滴不属于林恩的新鲜血迹。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火星的噼啪声和弗罗斯特断断续续的抽泣。过了好几秒,比尔才哑着嗓子问:

  “他……走了?”

  是啊,走了。可我身上的瘀伤会留下一个月。林恩握着半枚吊坠,感受着它硌在掌心的质感,他低下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腰间。跟了他这么些年的刀被夺走了,又被自己的武器所伤,这感觉比伤口的疼痛更糟糕。

  “天黑之前,”林恩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肩上伤口的疼痛让他吸了一口气,“我们离开都诺镇。这里不能再呆了。”

  ***

  晨光中的都诺镇苏醒的很慢,空气里还残留着夜晚的凉意和沙尘的味道。林恩和露娜避开已经开始有零星行人活动的主街,再次拐进那条堆满废弃陶罐的小巷。药铺的门半掩着,里面依旧弥漫着那股复杂而浓烈的草药气味。

  老人坐在柜台后,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慢条斯理地分拣着一些干枯的根茎和草药叶片,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林恩肩上新鲜包扎的痕迹上扫过,看上去并不意外。

  “又是你。”老人声音沙哑,“看来昨晚的风挺硬。”

  “我来买点消息。”林恩简短地回应,将几枚银埃特放在柜台上,朝着老人的方向推了推。

  老人收起银币:“消息……看你想听多远的。”

  “西边。我们要去西边,很远。”林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不是诺尔多山地,是更西,传说里的地方,叫‘永恒之乡’埃尔多拉多。您在这边境一辈子,听过什么……靠谱的疯话吗?”

  “永恒之乡……呵,又是一个去寻找黄金梦的。”老人嗤笑一声,停下手里的活计,“人们说到关于这儿的疯话可太多了,小子。有的说在沙海尽头,森林背后,有的说在海峡对面,要坐船,还有的说,那地方根本不在我们脚下这块大陆上,得穿过颠倒之门。”

  老人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店铺最里面,挪开了一个看起来很多年没动过的空药碾。从墙壁里抠出一张边缘焦黄的羊皮纸来。他小心翼翼地吹去纸片上的浮灰,就着窗口透进来的光,用手指指着上面几乎难以辨认的几行字迹,缓缓念道:

  “森林是花园,四把钥匙扣响门扉,在黑白颠倒的黎明,船会穿过黑暗的裂隙,抵达无人敲响的钟楼,在那个地方,埃尔多拉多……无用的魂灵可以化作黄金。”

  小小店铺里的空气凝固了一下,几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这句颠三倒四的话比起之前老人随口提起的更完整,也更怪异。花园?森林?四把钥匙?“黑白颠倒的黎明”?还有那句“无用的魂灵可以化作黄金”。倘若这是一句预言的话,或许这正是这支探险队伍寻觅的真正的故乡。

  “就这些?”露娜问。

  “就这些。”老人端起旁边的陶杯,咂了一口,“那老醉鬼,唱完了它就睡死过去,再没提过,大伙都当他是年轻时在沙漠里烧坏了脑袋。”他看了看林恩,“你们要往西去找死,那这段话挺配你们的。森林……往南走,过了黑山门再向西,倒是又一片叫阿比斯莫的晦气林子,又湿又暗,鬼知道里面有什么。”

  “黑山门?”林恩记下了这个名字。

  “暮土旧纪元神殿往南,一座裂开的山,像大门,过去是通往古战场的要道,现在……哼,就是个摆设,后面除了沙子就是冥龙。”老人说道,“穿过能把人烤成干的沙海,跨过连冥龙都不愿意呆的盐湖死地……然后,据说,会看到绿色。有人说那是雨林的延伸,但它比雨林更暗,也更危险。人们叫它阿比斯莫,意思是‘无底深渊’,那是因为进去的人大多没了下文。”

  阿比斯莫。和漂泊者协会发起的委托内容并无区别,这是由大冒险家奈茵在三十年前初次探索这里时为这片森林取的名字,奈茵和她的队伍探索了这里,为大陆带来了数不清的宝藏。

  “水源呢?可靠的水源点?”林恩从腰包中掏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柜台上。

  老人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支炭笔,在地图上圈画起来。“沿着这条干河床的遗迹往南,大概走三天,如果没被流沙埋掉的话,可能会找到一个半塌的蓄水窖,是古代商队留下的。水可能不干净,但能救命。过了黑山门再往西……我就不知道了,那是死亡地带。”

  “刚才你说的四把钥匙,是什么?”他问。

  “谁知道呢?也许是四块宝石,四个符文,四个祭坛,或者四个……活物?”老人笑了一声,“传说嘛,就像沙子,每个人抓一把,形状都不一样。好了,五十埃特,就值这么多疯话。再多的,要么得加钱,要么用命去换。”

  线索虽然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西方,森林,以及四把钥匙。林恩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便点了点头,准备和露娜离开。

  “等会儿。”老人突然叫住他,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腰侧,“你的刀呢?被风吹走了?”

  林恩眼神一暗,没有回答。

  老人也不追问,只是用手指了指店铺外的一个方向。“镇子东头,老哈克那里,还有点真家伙。贵,但耐用。要是继续往西,你总不能空着手对付沙子和别的什么东西。”

  “多谢,”林恩向他点点头,“如果……你昨天提到的那个白色的独行者打听我们,你怎么说?”

  老人用手掸了掸桌上的草药碎片:“我什么都不会说。我老了,眼睛花,耳朵背,记性差。”

  这已经是林恩能得到的最好的答复,他向老人点点头,离开店面。下一个目标是给两手空空的自己买点像样的武器。老哈克的铺子需要穿过半个镇子,途中他们遇上了上镇里打听消息,顺便给队里人买点麦酒的比尔、威尔和凯拉一行人,或许铁匠铺也是不错的消息来源地——他们这样想,决定和林恩一同前往。

  老哈克的武器铺与其说是铺子,倒不如说是个拥挤的、散发着浓重金属、油脂皮革和汗水气味的洞穴,光线从高处一个狭窄的、积满灰尘的气窗透入,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墙上、立柱上、甚至天花板的横梁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从粗糙厚重的适合劈砍木材的伐木斧,到刃口雪亮、装饰了简易纹路的长剑和弯刀,大多带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卷刃的缺口,磕碰的凹陷以及皮柄上深色的汗渍,以及一些难以彻底洗净的、渗入金属纹理的暗色污渍。

  店老板老哈克是个壮硕的光之子,光秃秃的头皮上布满疤痕,一只眼睛泛白,瞎的;他裸露的胳膊比威尔的大腿还粗,正站在火光熊熊的炉子旁用铁钳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钢条放在砧台上,另一只手抡起沉重的铁锤有节奏地敲打着,每敲一次都火星四溅。林恩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直到将那块钢条重新投入炉火,才用独眼瞥了他们一眼。

  “买,还是修?”他瓮声瓮气地开口问道。

  “买刀。”林恩言简意赅。

  老哈克用一块脏污的布擦了擦手,走过来,用他那只独眼上下打量着几人。“新手小鬼?老兵?”

  “在暮土讨生活的。”林恩耸了耸一边的肩膀。

  “讨生活……”老哈克点了点头,走到墙边,随手拍了拍挂着的刀剑,发出了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自己看,别碰刃口。”

  林恩走上前,露娜和那两兄弟也围了过来,凯拉则对满屋子的武器有些畏惧,站在稍远处。放在这一堆武器最顶上的那一把是笔直的长剑,工艺不错,但剑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崩口,修补痕迹粗糙。

  比尔看了便一边咂嘴一边摇头:“一看就是样子货,以前哪个落魄护卫的吧,砍硬东西崩了,修了也不顶事。”

  “这把呢?”凯拉指了指另一把带有弧度的弯刀,这是一把制式很精美的腰刀,刀身薄而窄,看起来很是轻巧。

  林恩把那把刀拎起来掂量了几下。“太轻了,砍两下就飘。要是带着它在沙地遇到昨天那家伙,我就要吃亏了。”

  “林恩老爷,你看这把!”威尔指着一把刀身带着波浪花纹,柄尾镶着块暗红色辰砂石的短剑,“这个带劲!”

  老哈克瞥了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雨林风格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花纹是锻打时没处理好的瑕疵,看两根硬木头,刃口就得崩。”

  威尔讪讪地缩回手。

  林恩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把刀身略宽、带有明显弧度的弯刀上。它被挂在不太起眼的位置,刀柄是用旧皮革缠成的,已经磨得发白。他示意了一下,老哈克将它取下来,递给他。

  入手的感觉颇沉,比之前那把佩刀稍重一些。林恩抽刀出鞘,刀身并非镜面般光滑,而是带着一种均匀而暗哑的钢铁的灰色,刃口一线被打磨出锐利的光亮,刀背厚实,向前渐薄,弧度流畅,既适合劈开也可以用来切削,刀柄上缠着厚厚的、有些干硬发黑的皮绳,握上去有些硌手但牢固,这就够了。

  他空挥了几下,重心压在刀身中前部,挥舞起来势大力沉,回旋也还算流畅。

  “眼光不赖。”老哈克抱着胳膊看着林恩试刀,“乌兹钢混了诺尔多本地铁矿打的,重,但吃得住劲。原主人是个在暮土巡逻了二十年的老兵,去年冬天喝醉了掉冰窟窿里没上来,东西抵了酒钱。刀是好刀,就是款式老了点。”

  “有名字吗?”林恩问。

  “刀就是刀,要什么名字。”老哈克不以为然,“硬要说的话,以前那老兵总管它叫‘老狗’,跟了他一辈子,像条老狗一样听话耐用。”

  老狗,倒挺贴切。林恩点了点头。

  “多少钱?”

  老哈克报了个价,在边境不算便宜,但考虑到武器的品相和实用性,也算公道。林恩没有还价,数出相应的钱币放在工作台上。

  老哈克收起钱,又看了一眼林恩肩上的伤。“刀是好刀,但再好的刀也得看在谁手里。”他意有所指地说,“往西边去?”

  林恩系好新刀的束带,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点了点头。

  “西边……”老哈克转身,从角落一个木桶里抓出一把暗红色的、像是粗盐和某种矿物粉末混合的东西,用一块破皮子包了,扔给林恩。“免费的。磨刀石打湿了蘸这个,对付某些硬骨头有点用。省着点。”

  林恩接过那包粗糙的磨刀粉,道了声谢。这算不上什么珍贵馈赠,但却是边境生存者之间一种模糊的善意。离开武器铺时,腰间重新被重量填充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某处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用指节轻轻敲着刀鞘的一边,走出老哈克的店铺。“走吧,”他对队员们说,“回营地。是时候重新计划路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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