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穹顶之下 · 死寂
四代白虎完达“都给我——住手。”
声音沉浑如钟,穿透压抑的战场。
湛蓝光圈中,那道身影终于完全踏出——白发如雪垂落肩头,面容沉静如古潭,唯有一双金瞳亮如烈日,扫视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辽河汗(龙瞳骤缩,低吟中带着难以置信)“完达……?”
蛇王新开(跪伏在地,心神剧震)“白山的主人……竟亲自踏足如此偏远之地?自上古战争年代后,他便只在本流显圣一瞬,再未远行……”
狂战(最先反应过来,急趋上前)“父亲!您怎会来此?!”
子羽(亦紧随其后,声音发紧)“这里是白山力量完全无法触及的领域……您的身体——”
道太(怔在原地,脑中思绪飞转)“以人力开启的远程通道,根本无法传输白山气运……父亲此刻在此,并非力量问题,而是性命堪忧!”
三兄弟虽立场各异,此刻眼中却映出同样的惊惶——
白山之主受白山羁縻,离山如鱼离水。此事,他们比谁都清楚。
完达却对周遭担忧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如刀,缓缓掠过狼藉的战场、奄奄一息的西拉木伦父子、悬于半空的辽河,最终落在自己三个儿子身上。
四代白虎完达(声音不高,却压过一切杂音)“你们在此……做什么?”
四代白虎完达(金瞳锁定狂战)“狂战,你莫非忘了——不可侵犯的盟约?”
狂战心头一紧,却仍昂首:
狂战“父亲!数百年来,您从未干涉过我们的战斗!”
狂战“此次……我们皆是为了符合白山标准,在此赌上性命!只要不伤及兄弟,我为何不能一搏?!”
完达并未接话。
他微微阖目,似在感知什么。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气息……
四代白虎完达(心念一动)“方才那气息……已触及白山标准。”
他忽地抬眼,望向盘踞于空的辽河。
四代白虎完达“辽河。”
四代白虎完达“吾接到狂战屠戮你族的消息,便即刻赶来。奈何路途遥远,开启通道耗时不菲。”
四代白虎完达“此事,吾会担责。归返白山后,将遣使臣前来,再议赔偿。”
辽河龙须微颤,心中念头急转:
辽河汗赔偿?又是这般独断专行……
此地乃吾之支流,距白山最远,白山之力根本无法延伸至此。
完达在此,便如无根之木……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毒藤般蔓延开来。
辽河汗(龙首低垂,声音却带着一丝试探)“完达……此事,恐怕非赔偿所能了结。”
话音落下,四野俱寂。
不仅完达,连狂战、子羽、道太,乃至重伤的新开,皆是一怔。
辽河……竟敢违逆白山之主?
只见辽河周身鳞隙幽光流转,气息开始节节攀升!远在本流的江河之力,正通过某种古老仪式构筑的“柱”,源源不断跨越空间灌注而来。
辽河汗(暗忖)“为了今日,吾筹备已久……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辽河汗“完达虽强,终究已是暮年。数百年来藏身白山不出,如今又冒险离山……他已是离水之鱼。”
辽河汗“若在此断去他与白山的连接通道……”
龙口之中,漆黑如渊的火焰再度凝聚,这一次——对准了完达。
四代白虎完达(神色平静,仿佛未觉那毁灭性能量)“仅赔偿……还不够?”
四代白虎完达“那你欲求何物?”
简单一问,却让辽河周身的火焰微微一滞。
辽河汗(龙瞳扫向下方惨状)“狂战屠我西拉木伦一族,几近灭族!西拉木伦本人被他斩去四肢,黑蛟为救人亦死于飒风珠之下——”
辽河汗(转向新开)“新开,将各支流主人唤来!”
新开挣扎起身,长啸传讯。不多时,数道强弱不一的水族气息自远方浮现,却只敢遥遥远观,不敢近前。
完达目光掠过,战场惨况尽收眼底。
辽河汗“数百年来,我辽河一脉代白山征战四方,流血无数。”
辽河汗“而今,你三子毁约背盟,虐杀我裔——若吾坐视不理,今后何以统御江河?!”
四代白虎完达(听完,只淡淡一句)“所以?”
辽河汗(龙首昂起,声震穹顶)“今日之事——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狂战(怒极反笑)“代价?!你一条蛟龙,也配在此讨价还——”
四代白虎完达(抬手,示意狂战噤声)
他忽地向前一步,目光落在狂战手中那柄血色巨斧上。
下一刻——
完达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开天钺已从狂战手中消失,出现在完达掌中!
狂战(愕然)“父亲?!您这是——”
狂战(随即想到什么,脸色骤变)“您难不成要……杀辽河?!”
这一举动,令辽河浑身鳞片倒竖!
那股深植于血脉的、对白山之主的恐惧,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辽河汗(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完、完达……吾非此意——”
完达手握开天钺,仿佛立于破碎河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