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作者呃呃呃,我的稿子有一张给我删了,我没招了将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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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泽带着那盏熄灭的星辉灯笼,走遍三界。
他不再回妖域,也不入仙班,像一缕游魂,穿行于人间的山河、幽冥的雾海、天界的残墟之间。他翻遍了藏于昆仑墟深处的《太初古卷》,踏破了沉没于北海之底的上古碑林,甚至闯入被封印的“忘川图书馆”——那里堆满了被抹去名字的魂灵记忆,书页泛黄,字迹如血。
他找的不是长生,不是复仇,也不是救赎。
他找的,是一个名字——逍遥。
直到那一夜,他在一座荒废的观星台上,于一卷残破的《界外志》中,发现了一行几乎被虫蛀蚀尽的字迹:
明泽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那行字,仿佛怕惊醒了沉睡千年的梦。他闭上眼,银瞳深处泛起微光——那是他两百多年来,第一次,看见了“希望”的颜色。
逍遥的魂魄,还在星陨潭。
他没死,只是散了。
像星辉草的光,被风吹散,却仍藏在夜的深处。
他重返隙间。
可如今的隙间,已非昔日那片静谧的桃源。界隙崩塌后,这里成了三界之外的“死地”——空间扭曲,时间错乱,白昼与黑夜交错,草木逆生,河流倒流。星辉草大片枯萎,只在星陨潭周围,还残留着微弱的光点,像垂死的星辰,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明泽一步步走向星陨潭,脚下的土地松软如灰烬。他怀里抱着那盏灯笼,十年未曾点燃,却依旧冰凉如初。
潭水漆黑如墨,倒映着天空中那轮残缺的银月。他跪在潭边,将灯笼轻轻放入水中。
“逍遥,我回来了。”
声音落下,潭面忽然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仿佛有什么在深处苏醒。
“你骗人。”一个声音响起,稚嫩又遥远,像是从记忆的尽头传来,“你说让我忘了你,可你自己,却回来了。”
明泽猛地抬头,潭心浮现出一道虚影——是逍遥,依旧是那副七八岁的模样,赤着脚,脚踝上的红绳早已褪成灰白,眼神却不再清澈,而是染上了千年的孤寂。
“你明明说,不该让我陪着你堕入深渊。”逍遥的虚影轻轻摇头,“可你却自己,一步步走进来了。”
“因为我错了。”明泽跪在潭边,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活了两百多年,以为永生是诅咒,是惩罚。可直到失去你,我才明白——永生若无你,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抬手,掌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妖血滴落潭中。
“我曾以为,爱你是拖累你,是害你。可我忘了,你从来不是被我照亮的星,你是点燃我的火。没有你,我这具躯壳,不过是行尸走肉,活再久,也不过是活着的死人。”
妖血入水,潭面骤然翻涌,黑水化作银流,一道道光点从潭底升起,如萤火,如星辰,缓缓聚拢。
逍遥的身影开始凝实,从虚幻变得清晰,从孩童长成少年,又从少年变成青年——那是他若活着,该有的模样:银发如瀑,眼如墨星,唇边挂着那抹熟悉的笑,却带着一丝苦涩。
“你不必如此。”逍遥轻声说,“逆天道者,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你明知道的。”
“我知道。”明泽笑了,笑得温柔而决绝,“可若永生是孤寂,那我宁愿——用这永生,换你一次归来。”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古籍中记载的“唤魂咒”。每念一字,体内妖力便衰减一分,银瞳的光芒也黯淡一分。他的发丝开始泛白,皮肤出现皱纹,那是生命力被抽离的征兆。
“明泽!”逍遥忽然大喊,伸手想拉他,却被咒力排斥,“停下!我不需要你用命换我!我不需要!”
“可我需要。”明泽望着他,眼中是两百年的沧桑与温柔,“我需要你活着,哪怕只有一天。我需要你骂我,打我,黏着我,叫我‘明泽’。我需要你……再抱我一次。”
最后一道咒文落下,星陨潭轰然炸裂,银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隙间。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道人形——逍遥,真的回来了。
他站在明泽面前,真实得触手可及。
他颤抖着伸出手,抚上明泽的脸——那张脸已布满皱纹,银发稀疏,银瞳的光芒几近熄灭。
“你老了。”逍遥的声音哽咽。
“可你还是当年的模样。”明泽笑着,抬手轻触他的脸,“真好……我终于,又看见你了。”
逍遥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你傻不傻?你明明可以活得更久……”
“可我只想活得像个人。”明泽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越来越轻,“有爱,有痛,有你……这就够了。”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如星辉草的碎屑,缓缓飘散。
“明泽!”逍遥死死抱住他,不肯放手,“你答应我,这次换我等你,换我找你,换我——”
“好。”明泽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轻语,“若有来生,我不再逃,不再躲,不再怕爱会害你。若有来生……换我等你。”
光点彻底消散。
明泽,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风起,星陨潭重归平静,只余一盏熄灭的灯笼,静静浮在水面。
而逍遥跪在潭边,抱着那盏灯笼,一坐就是百年。
百年后,人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在山间行走,怀里抱着一盏破旧的灯笼。他走到一处村庄,见一户人家刚出生的婴儿,睁眼时,眸中闪过一道银光。
老翁笑了,将灯笼轻轻放在婴儿床边。
“这次,”他轻声说,“换我等你。”
风起,灯笼上的灰烬微微颤动,仿佛有光,即将重燃。
星陨之约,不问归期。只因爱,比永生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