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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左奇涵气定神闲地喝下半杯咖啡后，苏语棠出现在包厢门口。

没有了酒吧迷离灯光的修饰，她精致的五官更显清晰，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那份骄矜之气，倒真像极了哪家娇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左先生，您找我？”看到是他，苏语棠似乎微怔了一下，但很快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前几天那场不愉快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请坐，”左奇涵做了个优雅的手势，“给你点的。”

苏语棠眉头微蹙，正想开口，左奇涵已经放低了声音，语气诚恳：“算是为那晚的失态道歉。我喝多了，对你多有冒犯。”

提及那晚，苏语棠面色微变，抿了抿唇：“没关系，喝醉了难免失态，我能理解。”

“那就好。”左奇涵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个颇具风情的笑容，“你的钢琴弹得这么出色，是专业学过？”

“只是业余爱好，在学校社团里跟着老师学过一些皮毛。”女孩边说边不着痕迹地向后靠了靠，语气平淡，透着明显的距离感。

左奇涵不以为意，依旧热情地赞叹：“那你的天赋实在惊人，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有所成就。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你这样同时打两份工，身体吃得消吗？”

“工作强度都不大，而且这里的环境我很喜欢。”苏语棠回答得滴水不漏。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后，苏语棠似乎有些坐不住了，面露难色道：“抱歉，左先生，我的休息时间快到了，得回去工作了。”

“不急，”左奇涵却伸手虚拦了一下，眼中带着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我已经跟你们经理打过招呼，你今天剩余的工作时间，我包了。”

这话似乎触动了女孩的某根神经，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语气变得生硬：“左先生，我想您应该明白，即便是顾客，购买的也应该是员工提供的服务，而不是员工本身的时间。”

“当然，”左奇涵啜饮一口微凉的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可你在这里创造的价值，不就是为顾客提供音乐享受这项服务吗？”

苏语棠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她竭力克制住了，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抱歉，我的服务仅限于钢琴演奏。其他的，恕不提供。”

“您慢用，我还要工作。”她隐忍着礼貌地微微颔首，转身的瞬间，脸色便沉了下来，只留下一个挺直而孤傲的背影。

这样的背影，左奇涵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他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兴致盎然。

他越想用金钱或权势将这个人“拿下”，就越是发现行不通。而且，因为那晚的事，现在的苏语棠对他充满了警惕。

就像一只竖起满身尖刺的刺猬，让人难以靠近，却又奇异地勾起了某种渴望——如果她能卸下防备，露出柔软的腹部任你触碰，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左奇涵深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等她快要走到门口时，才冷不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你刚才弹的，是施特劳斯《蓝色多瑙河》的吧？第5小节，有个音错了。”

苏语棠的脚步蓦地顿住。

“不过你反应很快，后面立刻即兴衔接了一段。只是那段即兴的后半部分，和声走向略有不协，还有优化的空间。”

这话一出，苏语棠立刻转过身来。虽然没说话，但她的眼睛明显比刚才亮了几分，带着些许惊讶和探询。

左奇涵心中暗自一哂。

看来，他找到了打开这扇心门的正确钥匙。

既然之前留下的印象已经够糟，那不妨让它彻底跌入谷底。这样，只要稍作改变，展现出不同的一面，反而能收到奇效。

他将冷掉的咖啡推到一边，“其实，我对那段即兴，倒是有个改编的想法。”

果然，苏语棠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带着点不确定，轻声问：“……怎么改？”

那样子，像极了小心翼翼试探着伸出爪子，想去碰触心爱果子，又怕有毒的小动物。

这个念头让左奇涵差点笑出来，他连忙用拳头抵住下唇，掩饰住笑意，神色轻松道：“一会儿我弹给你听。如果我的改编能让你满意……”

他下巴微扬，语气带着诱哄：“我们就交个朋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