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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险峡,人心鬼蜮(上)

长庚明

碎星峡,并非如其名般浪漫。它位于西北边陲,是两条巨大山脉挤压形成的险峻裂谷,终年罡风呼啸,飞沙走石,谷底遍布嶙峋怪石,如星辰碎裂洒落,故而得名。这里气候恶劣,环境荒芜,却是连接中原、西域和草原的天然隐秘通道之一,自古便是亡命徒、走私客、逃亡者的乐园,也是各方势力渗透与角力的灰色地带。

长庚、范清翰、宋青三人扮作远道而来的药材商人(宋青在药王谷顺了不少货真价实的西北稀缺药材),沿着崎岖难行的商道,在半个月后,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碎星峡外围一个名为“风吼集”的小镇。

小镇名副其实,无时无刻不笼罩在峡谷吹来的猛烈风沙中。建筑低矮歪斜,街道上行人稀少,个个裹得严实,眼神警惕,透着边陲之地特有的彪悍与排外。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尘土和劣质酒水的混合气味。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最不起眼、却也鱼龙混杂的车马店住下。宋青负责打探消息,范清翰照顾长庚并警惕四周,长庚则强迫自己静心调息,压制着得知記蛋失踪后一直翻腾不息的心绪和体内因情绪波动而不稳的平衡。

玉马老师给出的“碎星峡”线索太过模糊。是这里有上官嗣背后组织的据点?还是有知晓内情的关键人物?亦或只是暗示西北的混乱局势与他们的计划有关?

宋青在镇上混迹了两日,凭借爽朗(且能打)的作风和出手大方的药材,很快与几个当地的走私贩子、酒馆老板搭上了线,套出了一些零碎信息。

“最近峡里是不太平。”一个缺了门牙的老马贼嘬着劣酒,含混不清地说,“‘黑水城’那边过来的几拨人,还有从南边(指中原)溜过来的耗子,都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人。闹了几场,死了几个,没见着消停。”

“找什么人?”宋青故作好奇。

“谁知道呢。”老马贼摇头,“有说是找叛徒,有说是找宝贝,还有说是找……‘星’?呸,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风沙,有个屁的星星!”

“星?”宋青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听起来挺玄乎。那这些人,落脚点在哪?总不能在峡里喝西北风吧?”

老马贼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落脚点?那可多了。‘鬼哭岩’、‘流沙窝’、‘断魂涧’……都是不要命的才去的地儿。不过嘛……”他压低声音,“听说‘断魂涧’那边,最近多了些生面孔,规矩严,不跟咱们这些粗人打交道,神神秘秘的。”

“断魂涧……”宋青记下了这个名字。

另一条线索来自镇上唯一的铁匠铺。老铁匠在给宋青带来的几把苗疆弯刀做保养时,嘟囔了一句:“最近定做奇门兵器的人多了,要求还怪,不像咱们这边常用的路数,倒像是……南边那些玩阴的,或者西域番僧的家伙什。”

综合这些信息,一个模糊的轮廓浮现出来:碎星峡内,特别是“断魂涧”一带,很可能有上官嗣背后组织的临时据点或活动痕迹。而且,这个组织似乎与西域势力有所勾结,正在寻找或进行着与“星”相关的某种行动。

“必须进去看看。”长庚听完宋青的汇报,眼神冰冷,“断魂涧。”

范清翰皱眉:“太危险。我们对峡内地形不熟,对方底细不明,而且記蛋他们……”

“正因为記蛋他们可能落在对方手里,我们才更要进去。”长庚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被动等待万金姐她们的消息,太慢。如果我们能在碎星峡找到对方的老巢,或者抓住关键人物,或许能直接逼问出記蛋他们的下落,甚至……找到解救他们的机会。”

宋青也点头:“我同意。玉马老师不会无缘无故指向这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在镇上找了个还算可靠的向导,是个老猎户,对峡内地形熟,也认识些三教九流,只要钱给够,他答应带我们到断魂涧外围。”

范清翰知道劝不住,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开始认真规划进峡的路线、装备和应急预案。

第二日清晨,三人跟着那个名叫“老沙”的干瘦猎户,离开了风吼集,踏入了碎星峡。

峡谷内部比外面描述的更加险恶。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千仞绝壁,抬头只见一线灰蒙蒙的天。谷底乱石密布,大小不一,形状怪异,行走其间极易迷路。罡风在狭窄的谷道中加速,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起的沙石打得人脸颊生疼,眼睛都难以睁开。

老沙果然对地形极熟,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乱石堆中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天然的流沙陷阱和容易塌方的区域。他话不多,只是偶尔提醒注意脚下,或者指着某块形状特殊的石头,说那是“路标”。

走了大半天,峡谷渐深,光线更加昏暗。周围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简陋洞窟和残破的木架结构,像是很久以前矿工或避难者的遗迹,如今早已废弃,透着荒凉与诡异。

“前面就是‘断魂涧’了。”老沙在一块巨大的、形似卧牛的岩石旁停下,指着前方一道更加狭窄、两侧岩壁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阴暗缝隙的入口,“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再往里,是‘鬼见愁’,没人敢进去。你们要找的生面孔,据说就在涧里面,但具体在哪,没人知道。” 他搓了搓手,眼神闪烁,“说好的价钱……”

宋青爽快地付了双倍酬金。老沙拿了钱,不再多留,转身就快步离开了,仿佛身后有鬼追。

三人看着那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断魂涧”入口,神色凝重。里面寂静得可怕,连风声似乎都被那狭窄的入口吞噬了。

“小心。”范清翰低声道,拔出了佩刀。宋青也握紧了腰间的苗刀。长庚则默默握住了袖中的短剑,体内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们点亮了特制的、光线凝聚不易扩散的风灯,排成一列,长庚居中,范清翰打头,宋青断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断魂涧”。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湿滑,岩壁渗着冰冷的水珠。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金属锈蚀的怪味。风灯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通道忽然变得开阔了些,出现一个不大的天然洞厅。洞厅中央,竟然有一小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空水囊和一些啃食过的干粮残渣!

“有人!刚离开不久!”范清翰立刻蹲下检查,篝火尚有余温,残渣新鲜。

长庚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洞厅有几个岔道口,不知通向何方。

“分头找找线索。”宋青道。

三人分头在洞厅边缘和岔道口附近仔细搜寻。范清翰在一条岔道口附近的岩壁上,发现了几道新鲜的、似乎是用利器刻下的划痕,排列成一种奇特的图案,不像是无心之举。

“像是某种标记……”范清翰皱眉研究。

就在这时,长庚在另一条岔道口的阴影里,发现了一样东西——半块被踩碎、沾满泥污的麦芽糖。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記蛋最爱吃麦芽糖!以前在“旦担蛋”,他总是偷偷省下零花钱买这个,还喜欢分给大家……

这糖块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記蛋真的被带到了这里?他还活着?

巨大的希望与更深的恐惧同时攥住了长庚的心脏。他捡起那半块糖,指尖微微颤抖。

“这边有发现!”宋青的声音从第三条岔道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长庚和范清翰立刻赶过去。只见宋青蹲在一处滴水的岩壁下,用风灯照着地面。那里,有一个用尖锐石块刻下的、极其潦草模糊的符号——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里点了三个点。

“这是……”范清翰一愣。

“是記蛋!”长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我以前教过他们几个简单的暗号,用来应付万一走散的情况。三个点……代表‘危险,但我在附近’!”

記蛋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附近!他在试图留下信息!

这个发现让三人精神大振,但也更加警惕。記蛋留下危险信号,说明他处境不妙,且很可能有看守。

“顺着这条岔道走!”长庚当机立断,指向发现糖块和记号的那条岔道。

三人再次前进,更加小心,几乎屏住了呼吸。这条岔道更加曲折,且开始向下倾斜,温度更低,湿气更重。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的味道越来越浓。

走了没多久,前方隐约传来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还有低低的、模糊不清的人语。

他们立刻熄灭了风灯,隐入黑暗,贴着湿滑的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拐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被人工修整过的地下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由粗糙石块垒砌而成的、类似祭坛的平台。平台周围,矗立着几根刻满诡异符号的石柱,石柱顶端镶嵌着散发出幽绿色光芒的、不明材质的宝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阴森可怖。

而在祭坛下方,靠近他们这边的角落里,蜷缩着几个身影!借着幽绿的光,能勉强看清,正是記蛋、三月天和李困!

三人被绳索捆缚,嘴里塞着破布,身上衣物破损,沾满污迹,脸上带着惊恐和疲惫。記蛋似乎受了伤,额头有干涸的血迹。三月天紧紧挨着李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李困则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而在他们周围,站着七八个身穿黑色劲装、脸覆诡异金属面具(与天泪湖杀手相似,但面具纹路略有不同)的守卫。这些守卫沉默肃立,气息阴冷。

祭坛上,此刻正站着两个人。背对着他们的那个,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暗紫色绣着奇异云纹的长袍,负手而立,正抬头看着洞顶一处天然形成的、仿佛星辰排列的钟乳石群。而面对他们的那个,则让长庚的瞳孔骤然收缩——上官嗣!

上官嗣此刻早已没了往日浪客的落拓不羁,他同样穿着与守卫相似的黑色劲装,只是未戴面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正向那紫袍人低声汇报着什么。

“……‘钥匙’的气息在‘断魂涧’内确有残留,但飘忽不定,难以锁定具体位置。‘祭品’(他指了指角落里的記蛋三人)已经带到,他们的血脉与‘阴承者’有微弱联系,按计划,可以作为引动‘钥匙’的媒介。只是……‘星枢’的反应依旧微弱,似乎还缺少关键的一环。”上官嗣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清晰可闻。

紫袍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更加精美、覆盖上半张脸的银白色金属面具,面具额头处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与周围石柱上的光芒呼应。面具下的眼睛,锐利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关键的一环……自然是‘阴承者’本身,或者……与他羁绊最深的那份‘阳诺’。”紫袍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蛊惑人心的力量,“既然‘钥匙’难以直接捕捉,那就用‘祭品’的血,和这里残存的‘星枢’之力,布下‘引魂阵’,将‘阴承者’……主动引来。”

他抬起手,指向洞顶那片奇异的钟乳石:“此处‘碎星峡’,乃是上古星陨碎片坠落冲击形成的特殊地脉节点之一,‘星枢’虽残破,力量却最是纯粹暴烈。以‘祭品’之血为引,激发‘星枢’,足以在‘七星连珠’前,制造一次小规模的‘星力潮汐’,其波动,足以让百里之内、身负‘阴承’或与之有深切羁绊者,产生强烈的共鸣与牵引……只要他们还在西北,就一定会被吸引至此。”

上官嗣微微躬身:“老师英明。只是……‘阴承者’身边有‘阳诺者’和那个苗女,恐怕不易对付。且万安公主那边……”

“万安?”紫袍人(被称为“老师”)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她当年阻止不了她姐姐(阿月),如今更阻止不了我。至于‘阳诺者’和苗女……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在这‘星枢’之力笼罩的‘引魂阵’中,他们的力量会被极大压制。而‘阴承者’……只要他踏入此阵,感受到‘祭品’的危险和‘星枢’的召唤,他那被‘业火’淬炼过、却依旧被宿命束缚的灵魂,便会不由自主地靠近,如同飞蛾扑火。”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的記蛋三人,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澜:“开始准备吧。子时一到,取‘祭品’心头血,激活‘星枢’,布‘引魂阵’。”

“是。”上官嗣应道,转身,冰冷的目光扫向記蛋他们。

記蛋似乎听懂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起来,却被旁边的守卫死死按住。三月天眼中喷出怒火,李困则吓得缩成一团。

暗处,长庚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鲜血渗出。他眼中赤红一片,狂暴的杀意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愤怒,让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再次剧烈震荡!

他们要用記蛋、三月天、李困的心头血,布阵引他过来!还要将他们作为“祭品”!

不行!绝对不行!

范清翰也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死死按住长庚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冷静。宋青则握紧了刀柄,计算着守卫的位置和距离。

对方人多,且有那个深不可测的“老师”和上官嗣在,硬拼毫无胜算。而且这里环境诡异,那所谓的“星枢”之力不知有何效果。

必须智取,必须救下記蛋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子时,越来越近。

祭坛上的紫袍人已经开始对着洞顶的钟乳石群,念诵起晦涩古老的咒文。石柱上的幽绿色光芒随之明暗不定,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场开始变得活跃而压抑。

上官嗣则走向記蛋他们,手中多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不能再等了!

范清翰和宋青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范清翰指了指自己和长庚,又指了指上官嗣和最近的几个守卫,做了一个突袭的手势。宋青则点头,表示自己对付另外几个守卫,并伺机解救記蛋他们。

长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和体内暴动的力量,点了点头。他将那半块沾泥的麦芽糖,紧紧攥在手心。

就在上官嗣的匕首即将刺向記蛋心口的瞬间——

“动手!”

范清翰低吼一声,如同猎豹般从黑暗中扑出,军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劈上官嗣后背!长庚紧随其后,短剑化作一道寒光,刺向旁边一个守卫的咽喉!宋青也从另一侧杀出,苗刀横扫,逼开另外两个守卫!

“有埋伏!”上官嗣反应极快,身形诡异一扭,避开了范清翰致命的一刀,匕首反手格开长庚的短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化为冰冷的杀意,“果然来了!”

祭坛上的紫袍人念咒声微微一顿,却并未回头,只是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带着星辰般沉重与冰冷气息的力量,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空间!

范清翰、长庚、宋青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仿佛背负了千斤重担,动作瞬间迟滞!内息运转也变得晦涩不畅!这就是“星枢”之力的压制?!

而那些黑衣守卫,却似乎不受影响,反而如同打了鸡血,攻势更加凌厉!

“救人!”范清翰咬牙,拼着硬挨了一刀,强行冲开两个守卫的阻拦,扑到記蛋他们身边,挥刀斩断绳索!

“长庚哥!范小公子!”記蛋看到他们,眼泪夺眶而出。

“快走!”范清翰将他们推向宋青杀出的方向。

宋青奋力抵挡着围攻的守卫,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见范清翰救人得手,立刻掩护着三个少年朝来时的岔道撤退。

然而,上官嗣和另外几个守卫已经堵住了去路。紫袍人也缓缓转过身,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冰冷地锁定了正在与上官嗣激战的长庚。

“阴承者……你终于,自投罗网了。”紫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抬起手,洞顶那片钟乳石群突然光芒大盛!一道道幽绿色的光柱投射下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充满束缚之力的光网,朝着长庚当头罩下!

“长庚小心!”范清翰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两个守卫死死缠住。

长庚感觉周围空间仿佛凝固,那光网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与吸扯之力,要将他体内的“孽力”本源,乃至整个灵魂都牵引出去!他拼命挣扎,催动体内力量,炎晶在怀中隐隐发烫,与那光网的力量激烈对抗,但他本就重伤未愈,又受“星枢”压制,渐渐不支。

眼看光网就要落下——

“住手!”

一声清冷威严、却又带着难以抑制颤抖的娇叱,突然从另一条岔道口传来!

紧接着,数道身影疾射而入!为首一人,宫装华服,面容绝美却苍白,正是万安公主!她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凝、一看便是高手的宫中侍卫,以及……花自生和书万金!她们竟然也赶到了!

万安公主手中,持着一枚样式古朴、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佩,玉佩的光芒与洞顶“星枢”的幽绿光芒隐隐对抗,竟然稍稍抵消了部分压制之力!

“老师!收手吧!”万安公主看着紫袍人,眼中充满了痛苦、愤怒与哀求,“不要再继续这场错误的‘献祭’了!姐姐(阿月)的悲剧,还不够吗?!”

紫袍人——万安公主口中的“老师”,看着突然出现的万安公主和她手中的玉佩,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冷漠取代:“万安,你果然还是来了。可惜,你手中这块‘阳佩’副品,能量早已流失大半,阻止不了我。”

他不再理会万安公主,专注于操控光网笼罩长庚。

花自生和书万金则立刻加入战团,与宋青、范清翰一起,奋力抵挡守卫,试图冲开一条生路。

场面彻底混乱!厮杀声、兵器碰撞声、咒文的低吟、还有記蛋三人的惊呼,混杂在一起。

长庚在光网的笼罩下,意识开始模糊。他仿佛听到了怀时哥和青彩姐的声音,看到了記蛋惊恐的脸,感受到了范清翰拼死搏杀传来的震动……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用尽最后力气,握紧了手中的半块麦芽糖,还有怀中滚烫的炎晶,将心底所有的不甘、守护的执念、以及对逝去之人的承诺,化作一股决绝的意志,狠狠撞向那笼罩而来的光网,也撞向自己体内那变异的“孽力”本源!

“给我……破——!!!”

仿佛回应他的意志,怀中的“地心炎晶”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金光!与他体内那暗红本源激烈交融,一股全新的、狂暴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轰——!”

金色的火焰与暗红的流光混合着,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竟将那幽绿色的光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狂暴的能量反冲,让紫袍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上官嗣也脸色微变。

趁此机会,范清翰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一把拉住摇摇欲坠的长庚:“走!”

万安公主也厉声道:“掩护他们撤退!”

侍卫们拼死挡住追兵,花自生、书万金、宋青护着記蛋三人,范清翰拖着长庚,朝着来时那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岔道,亡命奔逃!

紫袍人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没有立刻追击。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面具下的眼神,却更加幽深。

“竟然……能引动炎晶之力,与变异本源初步融合……果然,是最完美的‘钥匙’,也是最理想的‘祭品’。”他低声自语,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逃吧……逃得越远越好。‘七星连珠’之夜,‘星陨之地’……我们,终将再见。”

他转身,看向依旧被困在角落、未能被救走的李困(混乱中記蛋和三月天被救走,李困却因惊吓过度缩在角落未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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