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谢珩X沈清桉 

第二章 深宅寒刺

寒夜逢君:权弈山河

一夜风雪未歇,次日晨光微熹,皑皑白雪便铺满了整座镇国公府。

沈清桉将那枚墨玉令牌藏在贴身的锦袋中,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玉面。一夜辗转无眠,谢珩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始终在他心底盘旋不散。三年查无实据的冤案,朝野无人敢提的禁忌,偏偏被这位权倾天下的丞相一语道破。

其中利弊,凶险莫测。

他端坐屋中,窗外寒风卷着雪粒拍打窗棂,声响细碎却扰人心绪。守孝三年,他居于城郊草庐,粗茶淡饭,清心寡欲,早已习惯了无人问津的清冷。如今重回这锦绣牢笼般的国公府,只觉处处虚伪,步步荆棘。

“世子,夫人请你去正厅用早膳。”门外传来小厮拘谨的通报声,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疏离。

沈清桉眸色微冷。自他回府,继母柳氏便处处佯装贤德,看似体恤,实则处处设防,生怕他重夺府中嫡子权柄。昨日夜宴归来,他便知晓,柳氏必定心生忌惮,今日这顿早膳,无非是假意示好,借机试探。

他起身理了理素色衣袍,褪去昨夜的凛冽决绝,依旧是那副清冷寡言、不问世事的模样,推门缓步而出。

正厅之内,暖意融融,佳肴满桌。镇国公沈毅端坐主位,面色沉肃,眉眼间尽是官场历练出的世故冷漠。柳氏立于一旁,一身锦绣华服,妆容温婉,见沈清桉进来,立刻露出温和笑意:“清桉回来了,快坐下用膳。昨夜风雪甚大,一路奔波辛苦了。”

沈清桉微微颔首,不卑不亢,默然落座。

全程无人言语,席间气氛沉闷凝滞。

良久,沈毅放下手中碗筷,目光落在沈清桉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昨日谢相夜宴,你与谢相可有交谈?”

该来的终究会来。沈清桉心中了然,面上却不露分毫,淡淡回道:“只是寻常寒暄,并无过多交集。”

他刻意隐去了谢珩提及母案、赠予令牌的关键之事。沈毅凉薄势利,向来趋炎附势,若知晓他与谢珩私下往来,只会将他彻底当成攀附权贵的棋子,甚至为了利益出卖于他。

柳氏闻言,轻柔开口,话语里却藏着细细的针:“桉儿自小性子内敛,不善应酬。只是谢相如今权倾朝野,多少王公权贵争相巴结,昨日宴席之上,谢相偏偏主动留意你,可见是对你另眼相看。你日后当多多亲近,莫要错失了这大好机缘。”

这番话看似提点,实则是试探,更是敲打。她是在确认他与谢珩的关系,也在提醒他,身家荣辱皆系于家族拿捏之中。

沈清桉抬眸,目光清淡无波,不接话、不辩解,只淡淡应道:“晚辈不敢高攀权臣。”

他越是疏离淡漠,沈毅心中越是不满,当即沉下脸:“何为高攀?朝堂局势诡谲,谢相手握权柄,深得帝心,亲近于他,便是为沈家铺路!你守孝三年性情愈发孤僻,全然不懂朝堂生存之道,再这般清高自守,日后何以立足?”

字字句句,皆是利益,无半分父子温情。

沈清桉心底一片寒凉。母亲在世时,亦是名门贵女,温婉贤淑,助他稳固家世、积累声望,待母亲含冤离世,沈毅却转瞬另寻新欢,将过往情分、嫡子亲情尽数抛诸脑后。在这位镇国公眼中,妻儿从来都只是权衡利弊的筹码。

“儿臣谨记父亲教诲。”他压下心绪,垂眸应声,顺从的模样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柳氏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又假意关怀道:“对了,昨日我整理旧物,翻出你母亲当年的一些物件,本想留给你念想,只是……不慎被下人失手损毁了几件。逝者已矣,桉儿也莫要太过挂怀,伤身费心。”

轰的一声。

沈清桉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抬眸的瞬间,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刺骨寒意。

三年来,他苦苦搜寻母亲在世时的蛛丝马迹,所有残存的信物、书信、旧物皆是他查案的唯一线索。柳氏偏偏在此时动手损毁,哪里是不慎失手,分明是刻意销毁证据,杜绝他追查真相的可能!

这三年,他隐于城郊,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步步谨慎,就是不愿打草惊蛇。可他步步退让,旁人却步步紧逼,连一丝念想、一丝线索都不肯留给他。

“损毁了?”沈清桉声音极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柳氏被他骤然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转瞬又恢复温婉模样,故作无奈道:“是啊,下人粗手粗脚,实在疏忽。不过都是些旧物,不值当你动气。”

“无妨。”

沈清桉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翻涌的戾气与悲痛,语气恢复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旧物而已,丢了便丢了。”

越是绝境,越要沉敛。他深知此刻发作,只会落得冲动忤逆的把柄,打草惊蛇,彻底断了查案的后路。

可心底深处,那一点残存的隐忍与克制,已然被柳氏这番阴毒操作彻底碾碎。

这国公府,从来都不是他的家,而是囚禁真相、埋葬冤屈的牢笼。

早膳过后,沈清桉转身回了偏院。院落清冷,少有人来,恰合他如今心境。

待房门紧闭,隔绝了所有耳目喧嚣,他才缓缓抬手,摸出贴身锦袋中的那枚墨玉令牌。

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沉稳厚重,仿佛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支点。

柳氏刻意毁去母亲旧物,断绝线索,显然背后藏着天大的秘密,甚至极有可能,母亲当年的惨死,本就与柳氏、与沈家脱不了干系。他留在府中,只会处处受制,永远查不到真相。

谢珩的邀约,看似步步凶险,实则是他唯一的破局之路。

无论那位权倾朝野的丞相究竟有何目的,这一步,他必须去。

窗外风雪渐停,一缕薄阳穿透云层,落在皑皑白雪之上,映出刺眼的光亮。

沈清桉握紧令牌,眸中寒意凛冽,只剩一片坚定决绝。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相府之行,他赴定了。1

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抓心挠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