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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疯火

知晏景辞

雨砸在落地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鼓点。

沈知晏坐在顶楼的露台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拨弄着膝头的吉他。琴身是磨砂黑,琴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的指尖很白,骨节分明,按在和弦上时,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狠戾。身上的圣嘉兰贵族高中校服还没换下,熨帖的藏青色西装外套搭在身侧栏杆上,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褪去了平日里的规整,多了几分桀骜的野气。“知晏”二字取自“知止而后定,晏然自若”,旁人看他,也确实是这般模样——永远的从容淡定,永远的进退有度,是沈家捧在手心的明珠,是圣嘉兰里最无可挑剔的优等生。可只有在这雨夜,只有吉他弦震颤的瞬间,他眼底才会泄出一丝疯狂的光。

雨声是最好的掩护。重金属的嘶吼从他戴着的耳机里溢出来,震得耳膜发颤,那些粗粝的、滚烫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旋律,是他藏在金丝眼镜背后的,最隐秘的狂欢。他厌弃那些刻板的贵族礼仪,厌弃被安排好的人生轨迹,只有指尖扫过琴弦的触感,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沈知晏的指尖顿了顿,没有抬头。

脚步声很轻,踩在木质地板上,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不疾不徐,像一头蛰伏的兽,在靠近自己的猎物。

宋景辞站在露台门口,身上还带着雨夜的寒气,圣嘉兰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几分清隽挺拔的气度。藏青色西装外套的线条利落,白衬衫领口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得他脖颈修长,侧脸的轮廓如淡墨勾勒的古画,清隽又疏离。“景辞”二字,听着便有林下之风的清雅,他待人接物向来温和有礼,是学生会主席,是老师眼中的模范生,是所有人口中“值得托付”的存在。可只有沈知晏知道,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里,藏着怎样翻江倒海的掌控欲,藏着怎样不动声色的狠戾。

“又在听这些东西。”宋景辞的声音很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沈知晏摘下耳机,重金属的嘶吼戛然而止,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他抬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霓虹,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宋大少爷,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家楼顶,是想查岗?”

他们是世交,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贵族圈里人人艳羡的金童玉童。两家老爷子在他们还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拍板定下的娃娃亲,成了整个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也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一场荒诞的戏。

在圣嘉兰贵族高中,他们是绝对的王。

沈知晏是公认的完美继承人。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精通钢琴、马术、油画,会说四国语言,待人接物永远温和有礼,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一株被精心培育的青竹,挺拔、端正,挑不出半点错处。没人知道,他在琴房练琴时,耳机里循环的是死亡金属;没人知道,他在画展上点评画作时,心里想的是砸碎那些装裱精致的画布。

宋景辞则是另一种极致。他不像沈知晏那样处处拔尖,却总能不动声色地掌控一切。他是学生会主席,是所有老师眼中的模范生,是同学口中“最值得信赖的人”。他彬彬有礼,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可只有沈知晏知道,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翻江倒海的欲望和掌控欲。

他见过宋景辞如何用一句话挑拨两个家族的关系,见过他如何不动声色地让一个挑衅者身败名裂,见过他眼底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光。

宋景辞走到沈知晏身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拨片。那是一枚黑色的拨片,上面刻着荆棘与火焰的图案,和沈知晏平日里的风格格格不入。

他指尖摩挲着拨片上的纹路,轻笑一声,“沈知晏,你说我们俩,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人?”

沈知晏没说话,重新低下头拨弄琴弦,一个不成调的音符跳出来,带着点破碎的意味。

虚伪吗?或许吧。

他们都戴着完美的面具,在阳光下扮演着别人期待的角色,却在无人的黑夜里,撕开面具,露出底下狰狞的、滚烫的、彼此都无比熟悉的獠牙。

宋景辞知道沈知晏讨厌那些所谓的“才艺”。他弹钢琴时的优雅从容是装的,画油画时的专注沉静是演的,他骨子里爱的是震耳欲聋的摇滚,是下雨天里吉他弦的震颤,是那种可以把灵魂都燃烧殆尽的疯狂。

沈知晏也知道宋景辞的“君子之风”是假的。他看似温和的退让是步步为营的算计,他伸出的援手是带着锁链的诱饵,他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喜欢看别人在他的棋局里挣扎,喜欢那种把一切都攥在手心的安全感。

他们是对手,是盟友,是彼此最了解的人,也是彼此最忌惮的人。

“还记得去年的校庆吗?”宋景辞忽然开口,他靠在栏杆上,望着窗外的雨幕,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弹《月光奏鸣曲》,指尖稳得像机器,可我却看见你藏在校服口袋里的拨片,被汗湿得变了形。”

沈知晏的指尖猛地一顿,琴弦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当然记得。那天也是个下雨天,后台的角落里,他刚把吉他藏好,就撞见了宋景辞。对方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欣赏的了然。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被捅破了。

他们开始在黑夜里注视着对方。

在学校的晚宴上,沈知晏端着果汁,和名门千金谈笑风生,眼角的余光却能瞥见宋景辞在不远处,不动声色地化解一场商业联姻的危机,手段干净利落,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狠戾。

在深夜的书房里,宋景辞处理着家族的文件,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报和合同,却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吉他声,粗粝、疯狂,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

他们欣赏着对方的“丑陋不堪”,就像欣赏着自己的倒影。

因为只有在对方的眼里,他们才不用伪装。

宋景辞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知晏的吉他弦,一声清脆的响,惊碎了雨夜的宁静。“下个月的家族酒会,爷爷说要正式对外宣布我们的婚约。”

沈知晏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宋景辞眼底的光。那光很暗,很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欲,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拢。

“怎么?”沈知晏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和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宋大主席,这是想把我彻底绑在你身边,好方便你掌控?”

宋景辞低笑出声,他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雨夜的寒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绑住你?”宋景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沈知晏,我们是天生一对。你疯,我也疯。你藏的荆棘,只有我能看见;我埋的野心,也只有你能懂。”

沈知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雨幕,也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却藏着一颗摇滚之心的疯子。

他忽然笑了,抬手,将那枚刻着荆棘与火焰的拨片,塞进了宋景辞的校服口袋里。

“那就拭目以待。”沈知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挑衅,“看谁先把谁,彻底吞掉。”

雨还在下,吉他声再次响起,粗粝的旋律混着雨声,在深夜的露台上,肆意蔓延。

两个披着完美校服外衣的疯子,在雨夜里对视着,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欲望与疯狂。

他们是对手,是盟友,是婚约的绑定者,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在圣嘉兰的阳光下,他们是人人敬仰的王。

在无人的黑夜里,他们是彼此的烬火,是彼此的月光,是缠绕共生的荆棘。

我可以帮你续写两人在周一的校园里,因婚约传闻引发的交锋戏份,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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