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清点人数，带去的五人，包括阿力在内，全都带伤，但无人死亡，只有两人伤势较重，已提前安排撤离。而龙爷那边，据老鬼随后传来的消息，那批北边亡命徒几乎全军覆没，龙爷带去的精锐保镖也折损大半，龙爷本人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也受了惊吓，据说回去后大发雷霆，却暂时不敢再有大的动作——他赖以震慑外敌的亡命徒没了，内部也损失惨重，工部局那边因为史密斯突然“失踪”（尸体已被处理）而暂时无人替他撑腰，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四爷，我们接下来……”阿力包扎着手臂上的擦伤，问道。

乔楚生靠坐在墙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让受伤的兄弟好好养伤。告诉老鬼，把之前收集到的、关于龙爷所有不法生意的证据，匿名送到该送的地方去。工部局，巡捕房，报社……一份都不要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另外，放出风去，就说龙爷勾结北边悍匪，意图在码头制造血案，扰乱租界治安。还有，他手底下那几个见不得光的赌场和烟馆，地址和账本，也给对头帮派‘不小心’泄露一下。”

阿力眼睛一亮：“是！四爷！这样一来，龙爷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租界上面为了平息事端，肯定会拿他开刀！他的地盘，也会被其他人趁机瓜分！”

乔楚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抬手，用力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腹部旧伤，那里因为刚才激烈的动作，似乎又裂开了些，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个亮着孤灯、有人等待的小院。

路垚……应该等急了吧？

他缓缓站起身，对阿力道：“这里交给你。我先回去。”

“四爷，您的伤……”阿力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腰间隐约的血迹。

“没事。”乔楚生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一点小伤。处理好这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开安全屋的门，独自一人，融入了外面更加深沉的夜色之中。

回到小院时，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只有廊下那盏孤灯，还顽强地亮着，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洒下一圈昏黄温暖的光晕。

乔楚生放轻脚步，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子里，桂花树下，一个单薄的身影，正抱着膝盖，蜷缩在石凳上，似乎睡着了。夜露打湿了他的肩头和发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是路垚。他竟然在这里等了一夜。

乔楚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带着一丝尖锐的疼。他快步走过去，在路垚面前蹲下身。

路垚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嘴唇有些发白，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乔楚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

路垚猛地惊醒，睁开眼，看到蹲在面前的乔楚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他几乎是扑了上来，一把紧紧抱住了乔楚生的脖子！

“四爷！您回来了！您没事吧？！吓死我了……”路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后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