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和阿力一起，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乔楚生弄进了屋里，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雨水和血水立刻将昂贵的丝绒沙发浸湿了一大片。

阿力刀伤！左腹！伤口不浅，流血太多了！医生已经在路上了，但这天气……

路垚已经听不清阿力后面的话了。他的眼睛里只有乔楚生腰间那片刺目的鲜红，和那不断渗出的、温热的液体。前世乔楚生死讯传来的冰冷绝望，与此刻眼前活生生流着血的人重叠在一起，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将他淹没！

不！不能再失去他！绝对不能！

路垚纱布！止血药！热水！干净的布！快！

路垚猛地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厉色。他跪在沙发边，顾不上自己腿伤的不便，抖着手去解乔楚生早已湿透、又被血黏住的衬衫纽扣。

阿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冲去拿医药箱和热水。

乔楚生的意识有些模糊，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忙碌，能听到路垚急促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声，能感受到那双冰凉的手，在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撕开他黏在伤口上的衣物。

路垚老乔你别睡，医生很快就来了，你看看我

路垚的声音就在耳边，语无伦次，带着哭腔，却又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用阿力递过来的热毛巾，小心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露出底下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却动作不停，用干净的纱布用力按住出血点。

乔楚生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勉强聚焦在路垚近在咫尺的脸上。那张脸上混杂着雨水、血污和泪水，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心痛，还有一股近乎偏执的、要将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决心。

这样的路垚，陌生而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在某个冰冷绝望的雨夜，某个孤独的异国他乡……

乔楚生用尽力气，挤出两个破碎的字，不知是在安慰路垚，还是在说服自己。

路垚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乔楚生染血的皮肤上。

路垚我不怕……你也别怕……你不会有事……我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一边更用力地按压着伤口，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也渡过去。鲜血很快浸透了他手中的纱布，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心胆俱裂，但他不敢松手。

时间在等待医生的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路垚死死按着伤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乔楚生越来越苍白的脸，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和渐渐变凉的体温，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阿力医生来了

阿力带着满身雨水，几乎是拖着一位同样狼狈的老医生冲了进来。

路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声喊道

路垚快救他，求你救他

老医生经验丰富，顾不上多问，迅速检查伤口，清洗，缝合，止血，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路垚就跪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双手还维持着按压的姿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医生处理好伤口，给乔楚生打上止血和消炎的针，他才像是脱力般，瘫软在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乔楚生因为失血和药物作用，已经昏睡过去，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