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路垚为了逃避还是为了自己都不重要，就像他告诉路垚的利己很正常

路垚依旧坐在那张旧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似乎刚才也在打盹，此刻被他的动静惊醒，正抬起头，有些茫然又带着关切地看着他。

路垚老乔怎么了，不舒服吗？

可梦中的画面太过清晰，那种心脏被攫住的痛楚太过真实，路垚眼中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绝望，还有那瓶空了的酒……一切细节，都历历在目，挥之不去。乔楚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路垚的脸上，缓缓移到他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那是阿力的衣服，宽大不合身。然后，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定住。

在那件外套内侧的口袋边缘，露出了一小截银色的、冰凉的反光。

是一个打火机，好像梦里路垚手里的一样，他也终于确定了不是梦是结局

乔楚生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路垚开始不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最终，乔楚生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翻腾的、惊疑不定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乔楚生没什么做了个不好的梦

路垚松了口气，以为他只是伤口疼痛引发的噩梦。

路垚那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乔楚生拒绝，停顿了一下，忽然问道

乔楚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路垚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话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嘴唇都在哆嗦。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浓重的水汽，那里面盛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种乔楚生从未见过的、近乎灭顶的悲伤。

线索好像闭环了，乔楚生终于明白了他反常的原因

尽管路垚尽力控制，但这是他内心的恐惧

路垚别开玩笑，不会的

路垚走到乔楚生身边坐了下来

乔楚生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能护你一辈子，等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护不住你了，你就离开

路垚不可能，我不要，我死也得死在你身边

一场离奇的梦，一次剧烈的反应，像一把钥匙，悄然打开了一扇尘封的门，让门内门外的人，都窥见了彼此心底那片不曾言说的、惊涛骇浪的世界。

乔楚生好了我就是做了个梦不用放在心上

乔楚生不想纠结这个话题，也没有去安慰路垚，毕竟他说的是实话，不好听但他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的命不是自己的，有一天真的丢了好像也没什么稀奇

至于路垚心里想的乔楚生会不会怪他，其实乔楚生是没有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如果真的上辈子自己死了，不管他和谁在一起，那他应该会庆幸路垚离开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