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你办公室有休息室吗？”

“有。”

“那自己去解决。”他说，“我在外面，不方便。”

“晚上补偿我。”我讨价还价。

“看你表现。”他语气轻松，“不说了，画廊老板过来了。”

挂断电话后，我确实去了休息室。但不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新戒指，我打算今晚送给陈让知。

戒指内侧刻着“L& C Forever”。

五点半，我提前下班去接陈让知。他住在城北的一栋顶层公寓，视野极好。我用他给我的钥匙开门，发现他正在换衣服。

“你怎么有钥匙？”他皱眉，但没真的生气。

“你上次给我的，忘了？”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拍开我的手，继续打领带，“这套西装怎么样？”

我退后一步打量他。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腰细腿长。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头发精心打理过，几缕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前。

“完美。”我由衷地说。

“那就好。”他转身面对我，伸出手，“礼物呢？”

我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第一次见你父母，难道不应该带礼物？”他挑眉。

我笑了：“准备好了，在车上。”

陈让知点点头，走到镜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仪表。我站在他身后，通过镜子看他。我们的目光在镜中相遇，他先移开了视线。

“紧张？”我问。

“有点。”他承认，“你爸要是当场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那我跟你一起走。”我认真道。

他回头看我，眼神复杂：“别说傻话。”

“不是傻话。”我走到他面前，“陈让知，你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伸手整理我的领带：“知道了。”

陆家老宅位于城西的半山腰，是一座中式庭院。我们到达时，天已经快黑了。庭院里亮着灯，投射出温暖的光晕。

我停好车，握住陈让知的手：“准备好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走吧。”

管家开门迎接我们：“少爷，陈先生，请进。老爷夫人已经在等你们了。”

客厅里，我父母和姐姐都坐在沙发上。妈妈看到我们，立刻站起来：“让知来了，快过来坐。”

陈让知把礼物递上：“伯父伯母，姐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妈妈笑着接过，递给爸爸一份，姐姐一份。

爸爸接过礼物，表情严肃：“坐吧。”

气氛有些僵硬。姐姐试图活跃气氛：“让知，听小书说你最近收藏了一批画？”

“是的，今天刚去看过。”陈让知从容应对，“有一幅林风眠的早期作品，我觉得很有收藏价值。”

“林风眠？”爸爸终于开口，“你懂画？”

“略知一二。”陈让知谦虚道，“伯父也感兴趣？”

“我书房里就有一幅他的画。”爸爸说，“待会儿可以去看看。”

我松了口气。这是好迹象。

晚餐时，妈妈一直给陈让知夹菜：“尝尝这个，我们厨师的拿手菜。”

“谢谢伯母。”陈让知优雅地用餐，举止得体。

爸爸偶尔问几个问题，关于投资，关于艺术市场，陈让知都对答如流。我能看出爸爸眼中的欣赏越来越明显。

饭后，爸爸真的带陈让知去书房看画。我和妈妈在客厅等。

“他很不错。”妈妈突然说。

我转头看她：“您觉得？”

“聪明，有教养，而且看得出来很在乎你。”妈妈拍拍我的手，“你爸爸就是嘴硬，其实他早就接受了。不然根本不会同意让你带他回家。”

我心中一暖：“谢谢妈。”

“但是小书，”妈妈语气严肃了些，“你要记住，感情是相互的。你不能一味索取，也要懂得付出。”

“我知道。”我认真道，“我很爱他。”

二十分钟后，陈让知和爸爸从书房出来。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爸爸脸上甚至带着笑容。

“让知对画的见解很独到。”爸爸对我说，“你多跟人家学学。”

“好的，爸。”我忍住笑。

临走时，妈妈拉着陈让知的手：“常来啊，把这里当自己家。”

“谢谢伯母。”陈让知微笑。

车上，我迫不及待地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聊画。”陈让知靠在座椅上，看起来很放松，“你爸收藏颇丰，有几幅珍品。”

“还有呢？”

“还有…”他转头看我，“他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我握紧方向盘：“你怎么说？”

“我说，”陈让知慢条斯理地说，“我24岁就退休，不是为了玩感情游戏。”

我心跳加速：“然后呢？”

“然后他说，”陈让知模仿爸爸严肃的语气，“‘陆郁书被我们宠坏了，脾气不好，你要多包容。’”

我皱眉：“我脾气哪里不好？”

陈让知笑了：“我回答说，‘没关系，我惯的，我受着。’”

我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陈让知。”我叫他的名字。

“嗯？”

“我爱你。”

他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我这么直接地说这三个字。我们之间有过无数亲密时刻，但我从未如此郑重地告白。

陈让知看着我，眼睛里情绪翻涌。然后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吻我。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它温柔而深沉，带着某种承诺的意味。我捧住他的脸，回应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呼吸困难。

“我也爱你。”他在我唇边轻声说，“陆郁书，我也爱你。”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们没回家，而是去了江边。夜晚的江风吹拂，对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波光粼粼。

我牵着陈让知的手，沿着江边散步。偶尔有路人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我们不在乎。

“冷吗？”我问。

“有点。”他诚实道。

我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他也没拒绝。外套对他来说有点大，显得他更单薄了。

“你这样看起来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我笑道。

“那你就是诱拐未成年。”他反击。

我们走到一个长椅旁坐下。江面有游船经过，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陈让知。”我握紧他的手。

“又怎么了？”

“我们结婚吧。”

他转头看我，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中国不让。”

“去国外。”我说，“或者不办手续，就办个仪式。我想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

陈让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巧了，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我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简单的铂金圈，内侧刻着字。

“L's C？”我念出刻字。

“陆郁书的陈让知。”他解释，“或者陈让知的陆郁书，随你怎么理解。”

我拿出较小的那枚戒指，戴在他手指上。正好合适，和他手上其他戒指很配。

然后我把手伸给他。陈让知拿起另一枚戒指，小心地戴在我无名指上。

“这下你真的被我套牢了。”他说。

“早就被套牢了。”我抬起他的手，亲吻戒指，“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陈让知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动人。我凑过去吻他，这次他没有躲，反而迎上来。

江风、霓虹、隐约的音乐声，一切都成了背景。这一刻，我的世界里只有他。

“陆郁书。”吻的间隙，他轻声说。

“嗯？”

“回家吧。”他贴着我嘴唇说，“我想做爱。”

我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停车场走。脚步匆忙得几乎像在奔跑。

那一夜，我们在彼此身上留下了新的印记。不只是吻痕，不只是情欲的痕迹，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接。

清晨，我在阳光中醒来。陈让知还在睡，头靠在我胸口，呼吸均匀。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手。

手机振动，我拿起来看，是姐姐发来的消息：【爸让我告诉你，下周的家庭聚会记得带让知来。】

我回复：【好。】

放下手机，我看着怀中的人。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我想起我们刚在一起时，朋友问我：“陆郁书，你到底喜欢陈让知什么？”

当时我想了半天，回答：“全部。”

朋友笑我敷衍，但我说的是实话。我喜欢他的全部：他风流不羁的外表下隐藏的温柔，他满不在乎态度下的认真，他骂我时微红的耳朵，他吻我时颤抖的睫毛。

我喜欢他的一切。

陈让知动了动，睁开眼睛。刚醒的他眼神迷茫，像只困惑的猫。

“早。”我吻他的额头。

“早。”他声音沙哑，“几点了？”

“还早，再睡会儿。”

他摇摇头，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他上半身。我看着他背上的抓痕，有些得意。

“看什么看。”他察觉我的视线，把被子扯上来，“都是你干的。”

“我的荣幸。”我笑着把他拉回怀里。

我们就这样躺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阳光慢慢爬满整个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郁书。”陈让知突然说。

“嗯？”

“我有没有说过，”他转身面对我，眼睛亮晶晶的，“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心跳停了一拍，然后把他紧紧抱住：“现在说过了。”

“那你也说一句。”

“我爱你。”我毫不犹豫。

“不是这句。”他戳我的胸口，“说，遇见我也很幸运。”

我笑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陈让知，遇见你不是幸运。”

他愣了一下。

“是命中注定。”我吻他的眼睛，“我注定要遇见你，注定要爱上你，注定要和你过一辈子。”

陈让知看着我，然后笑了。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真实，让我的心都融化了。

“肉麻。”他说，但眼角有泪光。

我吻去那滴泪，然后是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充满爱意。

当终于分开时，我们都气喘吁吁。陈让知的脸红扑扑的，嘴唇湿润。

“饿了。”他说。

“想吃什么？我做。”

“你会做什么？”他挑眉。

“煎蛋，培根，吐司。”我老实承认，“跟你学的。”

他笑了：“那就这些吧。”

我起床准备早餐，他在浴室洗漱。煎蛋时，我听到他在哼歌，是我最喜欢的乐队的一首歌。

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什么是幸福。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而是这样平凡的早晨，为爱的人做早餐，听他哼着跑调的歌。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