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审讯

审讯室很小，很冷。一张金属桌子，几把不舒适的椅子，还有一面镜子——林晓雨知道那是单向玻璃，镜子后面有人在看着她，评判她。

王队长坐在她对面。他大约五十多岁，脸上有着警察特有的疲惫和怀疑。他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照片。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我不记得，"林晓雨说。

王队长皱起眉头。"你不记得？你是说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可能睡着了。"林晓雨听到自己这样说，但这听起来很荒唐。

"你睡着了？"王队长的语气变得更加怀疑。他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她的公寓卧室的照片。"这是你的公寓吗？"

林晓雨看了看照片。她认出了那个房间。那是她记忆中的卧室，有着她记得的家具和装饰。但照片中的房间看起来被翻过了，东西散落一地。

"是的，"她说。

"你的邻居说他们听到了尖叫声。当我们赶到时，我们发现你的公寓门是开着的。里面有迹象表明发生了打斗。"王队长指向另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显示了一个被打翻的灯，散落的书籍，还有...血迹。"我们在你的卧室里发现了血迹。"

血迹。

林晓雨的世界开始旋转。她感到她的胃在翻腾。"什么？"

"血迹。在你的卧室。我们还没有确定血型，但我们需要你的DNA样本来排除你的可能性。"王队长停顿了一下。"或者确认你的可能性。"

"排除我的可能性？你是说...你认为我伤害了什么人？"

"我没有说任何事情。我只是在问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晓雨试图回忆。在她的记忆中，昨晚她在办公室里工作到很晚，然后回到公寓，洗了澡，睡觉了。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但这是哪一段记忆中的夜晚？哪一段是真实的？

"我想我需要一个律师，"她说。

王队长的表情变了。他坐回椅子里，交叉双臂。"你在要求律师？"

"是的。我想我需要一个律师。"

王队长站起来，走出了房间。林晓雨独自坐在审讯室里，她的心在疯狂地跳动。她看着镜子，知道有人在看着她。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无辜，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无辜。

她有两段记忆。在一段记忆中，她是一个成功的律师。在另一段记忆中，她似乎是某个犯罪的嫌疑人。

但哪一段是真实的？

或者，更可怕的是，它们都是真实的？

第三章碎片

林晓雨被带进了一个看守所。她被指控为"非法入侵"和"可能的人身伤害"。她没有被逮捕，但她也不被允许离开。

她坐在一个冰冷的房间里，试图联系她的律师事务所。但当她拨通电话时，接听的人告诉她，她没有律师事务所。

"什么？"林晓雨问。

"林晓雨，你没有律师事务所。根据我们的记录，你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失业。"

林晓雨的手开始发抖。"这不可能。我是一个律师。我赢得了47个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林晓雨，我建议你寻求心理健康帮助。"

电话被挂断了。

林晓雨坐在房间里，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她有两段记忆，但似乎只有一段是真实的。而且，根据警察的说法，真实的那段记忆不是她认为的那段。

她是一个失业的女人，住在一个出租屋里，而不是一个成功的律师。

但她清楚地记得法庭。她清楚地记得那47个案子。她清楚地记得她的办公室，她的合伙人，她的客户。这些记忆太详细了，太真实了，不可能是虚构的。她能记得每个案子的细节——被告的名字、证人的证词、法官的判决。她能记得她在法庭上说过的每一句话。

这些不是虚假的记忆。这些是真实的记忆。

但它们来自哪里？

一个警察走进了房间。"你可以离开了。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指控你。但我们建议你接受精神评估。"

"我没有疯，"林晓雨说。

"我没有说你疯了。但你的行为表明你可能需要帮助。"

林晓雨被释放了。她走出了警察局，回到了街道上。她没有地方去。她的公寓在哪里？她有钱吗？

她检查了她的钱包。还有那两百块钱。

她走进了一家网吧，租了一台电脑。她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搜索结果显示了一个不同的林晓雨。这个林晓雨是一个有名的律师，在过去三年里赢得了47个案子。但是，当林晓雨点击进去看更多信息时，她发现这些文章都是很久以前写的。最新的一篇文章是三年前的。

在那之后，就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信息了。

林晓雨搜索了她的名字加上"失踪"。结果显示了一篇新闻文章："著名律师林晓雨神秘失踪，警方正在调查。"

文章的日期是三年前。

林晓雨的心停止了跳动。

她读了整篇文章。三年前，林晓雨在赢得了一个重大案件后失踪了。警方进行了调查，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她的家人进行了广泛的搜索，但她没有被找到。在一年后，她被宣布为死亡。

但她就坐在这里。她活着。

林晓雨继续搜索。她找到了更多关于她失踪的信息。她找到了她的家人的采访。她的母亲在电视上哭着说，她想念她的女儿。她的父亲看起来苍白而疲惫。她的弟弟说，他永远不会放弃寻找她。

林晓雨的眼泪开始流下来。

她搜索了"林晓雨"加上"出租屋"。没有结果。

她搜索了"林晓雨"加上"警察"。有一些结果，但都是关于她作为律师的案件，而不是关于她作为嫌疑人。

林晓雨坐在网吧里，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她失踪了三年。但她不记得失踪。她记得的是在法庭上赢得案件，然后...然后什么都没有。然后她醒来时坐在一个出租屋的地板上，握着一把剪刀。

她有两段记忆。一段是她作为律师的记忆，这段记忆似

或者...或者两段都是真实的？

林晓雨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她在过去的三年里一直在过两种生活。一种生活是真实的，另一种是...什么？幻觉？虚构？

但这没有意义。人不能同时过两种生活。

除非...

除非有人让她这样做。

林晓雨离开了网吧。她走在街道上，试图找到熟悉的地方。她记得她的公寓在哪里。她记得她办公室的地址。

她走到了她记忆中的办公室地址。那是一栋高档的商业建筑。她走进去，走到了前台。

"我想找林晓雨。她在这栋楼里有一个律师事务所。"

前台的女人在电脑上查了一下。"对不起，这栋楼里没有叫林晓雨的律师。"

"也许她的事务所有一个不同的名字，"林晓雨说。

"我可以查一下所有的律师事务所。"前台的女人再次查了一下。"这栋楼里有三个律师事务所，但都没有叫林晓雨的人。"

林晓雨的心沉了下去。她的办公室不在这里。也许它从来就不在这里。

她走出了建筑物。她走到了她记忆中的公寓地址。那是一栋高档的住宅楼。她走进去，走到了前台。

"我想进入公寓2801，"她说。

"你住在那里吗？"前台的人问。

"是的，"林晓雨说。

"我需要看你的身份证。"

林晓雨出示了她的身份证。前台的人在电脑上查了一下。

"对不起，根据我们的记录，公寓2801的住户是李明。没有叫林晓雨的人住在这栋楼里。"

林晓雨转身走了出去。

她的记忆是虚假的。她记得的那个成功的律师生涯从来就不存在。她记得的那个高档公寓从来就不是她的。

但她为什么会有这些记忆？

林晓雨走在街道上，感到完全迷失。她有两段记忆，但似乎两段都不完整。一段记忆是虚假的，但感觉非常真实。另一段记忆是真实的，但她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她需要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