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等世俗偏见少一点

“阿姨，我和程相是真心的，我……”

“真心？你也配说真心？”程母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杯，朝着韩遇的方向砸过去，水杯擦着他的胳膊砸在墙上，碎成一地玻璃渣，热水溅了他一身，“我们程家清清白白，容不得你这种人玷污！我儿子是独苗，将来要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的，你想毁了他是不是？！”

“妈，你别这样！”程相挡在韩遇身前，红着眼睛喊，“是我喜欢他，跟他没关系，你要怪就怪我！”

“怪你？我怎么不怪你？”程母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声音里满是痛心，“我养你十八年，省吃俭用供你读书，就盼着你将来成个家，让我抱上孙子，你倒好，偏偏喜欢男人！你让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爸交代？怎么跟程家的老祖宗交代？！你这是要把我气死啊！”

她说着，胸口剧烈起伏，捂着心口连连后退，看得程相心头发紧，刚想上前扶她，就被程母一把推开：“别碰我！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今天要么他走，永远别再出现在你面前，要么你就跟他一起走，从此以后，我程家没有你这个逆子！”

一边是生养自己十八年、泪流满面的母亲，一边是跨越梦与现实、拼尽全力才走到一起的爱人，程相僵在原地，手脚冰凉，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眶，又看着身后韩遇眼底的隐忍和痛苦，喉咙堵得发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却带着一丝凉。他看着程相的背影，低声道：“阿程，我先回去。”

他不想让程相为难，更不想看着他夹在中间左右煎熬。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程相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回头。

玄关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客厅里的哭声和压抑的气氛，也仿佛隔住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温柔。

程母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丢人啊”，程相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玻璃渣和洒了一地的热水，又看着窗外韩遇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程母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啊”“丢人啊”，程相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玻璃渣和洒了一地的热水，又看着窗外韩遇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僵在原地，听着母亲压抑的哭声，心口像被巨石堵着，连呼吸都觉得疼。好不容易扶着母亲躺回卧室，收拾完客厅的狼藉，指尖触到那片韩遇落下的衣角布料，雪松味还残留在上面，鼻尖一酸，眼眶又红了。

一整天，他守在卧室门口听着母亲的啜泣，不敢进，也不敢想，脑子里全是韩遇转身时那道落寞的背影，还有唇齿间残留的温热触感。入夜后，母亲终于没了声响，程相蜷在沙发上，合眼的瞬间，额头那点早已淡去的茶水印记，竟突然泛起一丝凉。

意识沉下去的瞬间，失重感再次袭来，不是梦世界的阴冷，而是熟悉的老巷口，晚风卷着青苔味，巷尾的路灯昏黄，像极了他们第一次并肩入梦时的模样。

程相抬眼，就看见韩遇站在路灯下，还是那件黑衣，却没了往日的散漫，肩头落着细碎的夜露，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垂着眸，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

“韩遇。”程相的声音发颤，脚步不受控制地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背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对不起，我妈她……”

韩遇缓缓转过身，抬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指尖凉得像冰，眼底却翻涌着翻江倒海的疼。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哄他，只是轻轻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阿程，你后悔吗？”

程相的眼泪掉得更凶，拼命摇头：“我不后悔，我只是……只是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想起母亲的怒骂，想起那句“传宗接代”，想起世俗的眼光，心里的挣扎像潮水般涌来，“可我妈她养我十八年，我不能……我不能看着她难过。”

韩遇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全是淡淡的苦涩：“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从来没怪过你，更没怪过阿姨，她只是爱你，只是被世俗的规矩困住了。”

他伸手，轻轻抚着程相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我只是怕，怕你夹在中间熬得太苦，怕你为了我，丢了生养你的人。”

程相攥着他的衣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我们怎么办？我不想跟你分开，可我也舍不得我妈。”

梦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巷尾的疯人院方向，隐约又透出一丝淡紫的光，却不再是往日的阴冷，反而带着点温柔的朦胧。韩遇抱着他，抬头看向那点紫光，低声道：“梦里的我们，敢一起对抗机器，敢一起赴死，现实里，我们也能一起等。”

“等什么？”

“等阿姨想通，等世俗的偏见少一点，等我们有能力，护着彼此，也护着她。”韩遇的手，紧紧扣着他的腰，力道坚定，“我可以等，等十年，二十年，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没关系。”

他低头，吻掉程相脸上的泪，唇瓣相抵，温柔又苦涩，像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只是阿程，别让自己太累，别硬扛着，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梦里，现实里，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