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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 烽火照长安

三世相思烬三世恨情深

恨海情天

第二世 烽火照长安

初见

民国十七年,烽火连天,世道动荡。北平城里,最有名的两家人,当属沈家将军府和顾家军阀府。沈将军沈从周是出了名的儒将,熟读兵法,为人谦和;顾司令顾霆钧则是铁血硬汉,脾气火爆,行事雷厉风行。两人是多年的老对手,明争暗斗了半辈子,却又像是一对冤种朋友,见面就互怼,不见面又有点想念。上次两人在酒楼偶遇,还因为“哪种包子更好吃”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沈从周那老东西,就是个榆木脑袋,顾霆钧坐在书房里,想起那天的争吵,忍不住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抹笑,下次见面,非得让他尝尝我家厨子做的包子。

沈砚辞是沈从周的小儿子,是沈家的宝贝疙瘩。沈将军夫妇中年得子,对他宠爱有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从小养在深闺,没见过什么世面,性子却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他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小小的梨涡,让人忍不住想亲近。他从小跟着名医学医,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外科,却从不轻易示人,只偷偷在城外开了一家小医馆,取名“砚安堂”,免费为穷苦百姓看病。这些百姓太苦了,沈砚辞看着医馆里排队的人,心里暗暗想道,我一定要好好学医,救更多的人。

顾晏臣是顾霆钧的长子,从小跟着父亲上战场,刀光剑影里长大,性子冷峻,不苟言笑。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更显得英气逼人。他枪法精准,胆识过人,是北平城里无数名媛的梦中情人,可他却对那些莺莺燕燕不屑一顾。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上次战役留下的,却更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战场才是我的归宿,顾晏臣擦拭着手里的枪,眼神锐利,那些儿女情长,只会拖累我。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北平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那天,沈砚辞偷偷溜出家门,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学生装,背着一个磨破了边角的小药箱,兴致勃勃地走着。他从来没有出过城,看着路边的野花野草,都觉得新鲜。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好看,沈砚辞看着路边的蝴蝶,忍不住伸手去捉,嘴角的梨涡,深了几分。

走到破庙的时候,天降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他只好躲进庙里避雨。

破庙年久失修,屋顶漏着雨,地上满是泥泞。沈砚辞刚找了个干燥的角落坐下,就听到了一阵压抑的闷哼声。他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了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眉头紧蹙。男人的手臂上缠着绷带,鲜血正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军装。

沈砚辞是个医者,看到伤员,本能地走上前,轻声问:“你受伤了?”

顾晏臣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少年。少年眉目清隽,眼神清澈,像一汪清泉,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他警惕地看着沈砚辞,冷声说:“不关你的事。”他刚从战场上逃出来,身后还有追兵,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这小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别是敌人派来的奸细,顾晏臣在心里暗想,握紧了手里的枪。

沈砚辞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我是医生,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他的声音很软,像春风拂过湖面。这人看起来好凶,不过长得真好看,沈砚辞看着顾晏臣的脸,心里暗暗想道,他的伤口看起来好严重,我得帮帮他。

顾晏臣本想拒绝,可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子弹还嵌在肉里,每动一下,都像是有刀子在割肉。沈砚辞见状,也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拿出药箱里的纱布、药膏和镊子,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柔,手法很熟练,顾晏臣甚至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

顾晏臣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的警惕,渐渐消散了一些。他注意到,少年的手指纤细修长,却很稳,握着镊子的手,没有一丝颤抖。这小子,医术倒是不错,顾晏臣在心里暗想,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奸细。

雨停了之后,沈砚辞收拾好药箱,对顾晏臣说:“你的伤口很深,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要按时换药。这是药膏,你拿着。”他把一小瓶药膏塞进顾晏臣的手里。

顾晏臣看着手里的药膏,又看了看少年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刚想说声谢谢,少年却已经转身跑了。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顾晏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小子,还挺有意思,他在心里暗想,握紧了手里的药膏,下次见面,一定得好好谢谢他。他还不知道,这个少年,就是他父亲的老对手沈从周的儿子。

重逢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晏臣渐渐忘记了那个破庙里的少年。他回到部队,继续南征北战,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添了又好,只是那瓶药膏,他却一直带在身边。这药膏的效果,倒是比部队里的好,顾晏臣看着手里的药膏,心里暗暗想道,可惜,不知道那小子叫什么名字。

直到有一次,他在战场上中了弹,被敌人追杀,一路逃到了北平城外的一座小医馆前。那医馆很偏僻,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砚安堂”三个大字,字体飘逸灵动。

顾晏臣顾不了那么多,推门走了进去。医馆里,药香弥漫,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一个少年正坐在桌前,看着医书,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金边。

听到动静,少年抬起头,看到了满身是血的顾晏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顾晏臣这才认出,这个少年,就是那天破庙里的那个。他苦笑了一声,说:“又麻烦你了。”

沈砚辞笑了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没关系,你先躺好,我帮你处理伤口。”他看着顾晏臣满身的血,心里疼得厉害。这人怎么伤得这么重,沈砚辞在心里暗想,一定要好好救他。

他把顾晏臣扶到里间的病床上,解开他的军装,看到了那道深可见骨的枪伤。他眉头微皱,动作却依旧轻柔。他先用酒精消毒,然后用镊子清理伤口里的碎弹片,最后敷上药膏,缠上纱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一次,沈砚辞为顾晏臣处理了伤口,还留他在医馆里养伤。养伤的日子里,两人渐渐熟悉了起来。沈砚辞知道了顾晏臣是军人,知道了他的名字;顾晏臣也知道了沈砚辞是医馆的主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们谈天说地,谈战争,谈和平,谈未来。顾晏臣发现,这个少年,虽然养在深闺,却有着一颗赤诚的心。他会为了穷苦百姓的疾苦而叹息,会为了战场上的伤亡而难过。这小子,倒是个好人,顾晏臣看着沈砚辞的侧脸,心里暗暗想道,和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酸腐文人,不一样。

沈砚辞也发现,这个冷峻的军人,其实内心很温柔。他会在沈砚辞忙碌的时候,默默帮他整理药柜;会在沈砚辞熬夜看医书的时候,给他披上一件外套;会在沈砚辞说起自己的理想时,眼神坚定地说:“我会帮你实现的。”原来,他也不是那么凶,沈砚辞看着顾晏臣的眼睛,心里暗暗想道,和他在一起,很安心。

顾晏臣伤好离开的那天,沈砚辞送他到门口,轻声说:“以后受伤了,就来这里找我。”

顾晏臣点了点头,说:“好。”他从怀里拿出一枚子弹壳,递给沈砚辞:“这个给你,防身用。”那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时,留下的子弹壳,他一直带在身边。拿着这个,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顾晏臣在心里暗想,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沈砚辞接过子弹壳,握在手里,点了点头。这个子弹壳,好特别,他看着子弹壳上的纹路,心里暗暗想道,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从那以后,顾晏臣每次在战场上受伤,都会偷偷跑到“砚安堂”来找沈砚辞。有时是枪伤,有时是刀伤,沈砚辞总是不厌其烦地替他处理。他的医馆,成了顾晏臣在烽火乱世里,唯一的避风港。

他们的关系,在一次次的相处中,变得越来越亲密。

沈砚辞知道了顾晏臣的身份,知道他是顾霆钧的儿子,是他父亲的对手。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顾晏臣是顾晏臣,不是什么顾司令的儿子。身份有什么重要的,沈砚辞看着顾晏臣,心里暗暗想道,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顾晏臣也知道了沈砚辞的身份,他也不在乎,他只知道,沈砚辞是沈砚辞,不是什么沈将军的儿子。管他是谁的儿子,顾晏臣看着沈砚辞,心里暗暗想道,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们会在医馆的小院里,一起看星星。夏夜的星空,璀璨夺目,顾晏臣会给沈砚辞讲战场上的故事,讲他如何杀敌,如何突围。沈砚辞会靠在他的肩膀上,听得津津有味,偶尔会问一句:“你怕吗?”顾晏臣会握紧他的手,沉声说:“以前怕,现在不怕了。”因为他知道,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只要想到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顾晏臣在心里暗想,看着沈砚辞的侧脸,眼神温柔。

他们会在深夜里,一起煮一壶茶。茶香袅袅,氤氲了整个小院。顾晏臣会看着沈砚辞的侧脸,看着他被炉火映红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嘴角的茶渍。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然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砚辞,我喜欢你,顾晏臣在心里默念,却不敢说出口,这乱世,容不下我们的感情。

他们会在顾晏臣出征前,紧紧相拥。沈砚辞会把自己亲手绣的平安符,挂在顾晏臣的脖子上,平安符上绣着一朵杏花,是他照着记忆里的样子绣的。他轻声说:“一定要平安回来。”这个平安符,会保佑你的,沈砚辞在心里暗想,看着顾晏臣的眼睛,眼眶泛红。

顾晏臣会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等我回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砚辞,等我,顾晏臣在心里默念,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他们约定,等战争结束了,就一起离开北平,去江南,去看杏花雨,去过安稳的日子。

诀别

可战争,从来都不会给人太多的时间。

最后一场战役,来得猝不及防。

顾晏臣带领的部队,中了敌人的埋伏。敌人的火力很猛,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硝烟弥漫,喊杀声震耳欲聋。顾晏臣拼死抵抗,身中数枪,却依旧不肯后退一步。他知道,他不能输,因为他还有一个约定要兑现。砚辞,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见你,顾晏臣握着手里的枪,眼神坚定,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

可寡不敌众,他最终还是被敌人俘虏了。

敌人对他严刑拷打,逼他说出军队的机密。鞭子落在他的身上,打得皮开肉绽;烙铁烫在他的胸膛,留下一个个狰狞的疤痕。可他咬紧牙关,宁死不屈。他看着敌人狰狞的面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见到沈砚辞。砚辞还在等我,顾晏臣咬着牙,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我不能死。

在一个深夜,他趁敌人不备,偷偷逃了出来。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靠着顽强的意志,带着重要的军情,一路跋山涉水,朝着北平的方向赶去。

他饿了,就啃一口树皮;渴了,就喝一口路边的泥水;累了,就靠在树上歇一会儿。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伤痕,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平安符,平安符上的杏花,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砚辞,我快到了,顾晏臣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坚持一下。

终于,他回到了北平城外。他看到了“砚安堂”的牌匾,那三个字,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温暖。可他再也没有力气走过去,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叫来身边的警卫员林武,林武是他的贴身护卫,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林武的手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要告诉沈砚辞我受伤的事。如果我死了,就说我……说我娶了亲,让他不要再等我了。”他不想让沈砚辞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他为自己伤心。砚辞,对不起,顾晏臣的眼眶泛红,我不能遵守约定了。

林武含着泪,点了点头。他知道,顾晏臣是不想让沈砚辞伤心。少爷,你放心,我一定照办,林武看着顾晏臣苍白的脸,心里疼得厉害,你一定要活下去。

顾晏臣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他把军情送回去之后,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平安符。

他的葬礼,办得很隆重。北平城里的人,都来送他最后一程。顾霆钧站在灵堂里,看着儿子的遗像,一向硬朗的汉子,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我的儿啊,顾霆钧捂着胸口,心里疼得厉害,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沈砚辞不知道顾晏臣的死讯。他每天都在“砚安堂”里等着,等着顾晏臣回来。他把医馆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都会把平安符拿出来,看了又看。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医馆里的杏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可他等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晏臣,你怎么还不回来,沈砚辞看着窗外的杏花,心里暗暗想道,我好想你。

直到半年后,林武来到了“砚安堂”。林武看着沈砚辞憔悴的面容,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他按照顾晏臣的吩咐,硬着心肠说:“沈公子,我们家公子娶了亲,他让我告诉你,不要再等他了。”林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敢看沈砚辞的眼睛。沈公子,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我也是逼不得已。

沈砚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药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药汁溅在他的裤腿上,冰凉刺骨。他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手指被划破了,鲜血直流,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娶亲了,沈砚辞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原来,他的约定,只是说说而已。

那天晚上,沈砚辞发起了高烧。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喊着顾晏臣的名字,喊着“你骗人”,喊着“我等你”。沈从周夫妇得知后,心疼不已,连忙请来了医生。沈砚辞病了半年,才渐渐好转。可他的身体,却大不如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晏臣,你怎么能骗我,沈砚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我等了你这么久。

病好之后,沈砚辞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爱笑,而是变得沉默寡言。他依旧在“砚安堂”里行医,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他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杏花,一看就是一下午。手里的平安符,被他摩挲得发亮。这个平安符,还留着干什么,沈砚辞看着平安符,心里暗暗想道,却舍不得扔掉,这是他送我的。

沈夫人看着儿子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很着急。她开始张罗着给沈砚辞介绍对象,说:“儿啊,顾晏臣已经娶了亲,你就不要再等了。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吧。”沈夫人的声音里,满是哀求。我的儿啊,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看着沈砚辞的脸,心里疼得厉害。

沈砚辞看着母亲,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娘,我不想娶亲。我只想守着‘砚安堂’,守着……守着我和他的回忆。”我忘不了他,沈砚辞在心里默念,这辈子,都忘不了。

几年后,顾晏臣的大哥顾晏之给孩子办满月宴。沈砚辞跟着母亲去参加宴会。宴会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他看着顾家的人,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他幻想过无数次和顾晏臣重逢的场景,幻想过自己会如何质问他,如何骂他,如何抱着他哭。可真的到了顾家,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没有见到顾晏臣。

宴会结束后,沈砚辞跟着母亲回了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那个平安符,哭了一夜。泪水打湿了平安符,打湿了他的衣襟,也打湿了他的心。晏臣,我好想你,沈砚辞抱着平安符,哭得像个孩子,你到底在哪里。

一晃又是几十年。沈砚辞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也驼了。他的干女儿,也就是顾晏之的女儿顾念安,要出嫁了。婚礼办得很热闹,宾客盈门,喜气洋洋。沈砚辞看着穿着嫁衣的顾念安,心里感慨万千。时间过得真快啊,他看着顾念安的脸,像极了晏臣小时候的样子。

宴席上,沈砚辞和顾晏之坐在一起。顾晏之喝了几杯酒,脸色泛红,叹了口气,拍着沈砚辞的肩膀说:“沈老弟,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唉,要是晏臣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该有多好。当年要不是他深入敌营,把军情带回来,我们也不可能大获全胜。只怪当时的医疗条件太差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死……”顾晏之的声音里,满是惋惜。二弟啊,你要是还在,该有多好,他看着沈砚辞的脸,心里暗暗想道。

沈砚辞听到这话,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愣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说:“你说什么?顾晏臣他……他死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晏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懊悔不已:“沈老弟,我……”

沈砚辞没有听他说话,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宴会厅。他的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回到家,立刻吩咐下人去找当年顾晏臣的警卫员林武。

林武很快就来了。他已经老了,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他看着沈砚辞,叹了口气,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顾晏臣是如何被俘虏,如何受尽折磨,如何逃出来,如何交代他说谎。最后,他拿出了一封顾晏臣的遗书,递给了沈砚辞。

遗书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却依旧清晰。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珍藏了很久。

沈砚辞颤抖着接过遗书,打开一看,里面是顾晏臣熟悉的字迹:

砚辞吾爱: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原谅我骗了你,我不是不想见你,而是不敢见你。我怕你看到我遍体鳞伤的样子,会心疼。

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在破庙里遇到了你。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喜欢听你说话的声音,喜欢和你一起看星星,一起煮茶。

我答应过你,等战争结束了,就和你一起离开北平,去江南,去看杏花雨。可我食言了。

砚辞,忘了我吧。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不要再为我伤心,不值得。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娶你为妻,不离不弃。

晏臣绝笔

沈砚辞看完遗书,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他抱着遗书,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他哭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委屈和思念,都哭出来。晏臣,你没有骗我,沈砚辞看着遗书,泪水模糊了双眼,你没有娶亲,你没有忘记我。

他喃喃地说:“晏臣,你没有骗我,你没有娶亲……你怎么这么傻……”

窗外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沈砚辞拿着遗书,走到窗边,看着远方。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穿着军装的少年,正朝着他走来,眉眼含笑,轻声说:“砚辞,我回来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身影,可指尖划过的,只有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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