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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烟雨锁重楼

三世相思烬三世恨情深

恨海情天

  第一世烟雨锁重楼

  楔子

  江南的雨,总是缠缠绵绵,像极了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情。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乌篷船摇摇晃晃划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就像沈砚辞的心,被那个叫顾晏臣的人,搅得翻江倒海。

  沈砚辞,人如其名,砚台为友,辞章为伴,是江南数一数二的才子。他生得眉目清隽,性子温润,一袭月白长衫,立在窗前,便如一幅淡墨山水画。更难得的是,他一手簪花小楷写得飘逸灵动,笔下的山水诗,读来便让人如沐春风。顾晏臣则不同,他是将门之后,眉宇间带着军人的英气,身姿挺拔如松,行事磊落果敢,一双眼睛深邃如夜,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专注。他骑术精湛,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是顾老将军最引以为傲的孙儿。

  他们的相识,是在一场杏花宴上。彼时正是暮春,沈家别院的杏花漫山遍野地开着,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宾客的肩头。沈砚辞正临窗赋诗,笔尖落下,便是“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的清雅。他身后立着一架白玉笛,是恩师赠予的珍品,笛身温润,雕着缠枝莲纹。

  顾晏臣就站在不远处的杏花树下,手里握着一杯青梅酒,目光落在沈砚辞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他本是陪父亲来赴宴的,满座的文人墨客吟诗作对,他只觉得枯燥,直到看见那个临窗挥毫的身影,心头忽然就软了一块。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干净的人,他在心里暗想,连指尖的青梅酒,都仿佛添了几分甜意。

  宴罢,宾客散去,顾晏臣寻了个由头,上前拾起沈砚辞落在石桌上的一方端砚,声音低沉悦耳:“沈公子的砚台,落了。”

  沈砚辞回过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耳根微微泛红,连忙接过:“多谢顾公子。”他垂眸看着砚台,指尖微微发烫,这人的目光太烈,烫得他心口发慌,却又忍不住想再多看一眼。

  一来二去,两人便攀谈起来。谈诗词,顾晏臣虽武将出身,却也读过不少诗书,对沈砚辞的见解赞不绝口;谈兵法,沈砚辞虽是文人,却对排兵布阵颇有兴趣,听得顾晏臣眉飞色舞。两个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却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竟有着说不完的话。

  从那以后,顾晏臣便常常来找沈砚辞。有时是在沈府的藏书楼里,两人一坐就是一下午,沈砚辞看书,顾晏臣看他,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沈砚辞的发顶,顾晏臣便忍不住伸手,想替他拂去那片落在发间的尘埃,指尖却在触到发丝前,又悄悄收回。不能逾矩,他告诫自己,可目光黏在那人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有时是在城外的青山上,沈砚辞吹笛,顾晏臣舞剑,笛声悠扬婉转,剑光凛冽如霜,竟是意外的和谐。山风吹过,卷起沈砚辞的长衫衣角,顾晏臣的目光便追着那翻飞的衣角,久久不肯离去。沈砚辞的笛声忽的乱了一拍,他垂眸看着笛身,心口突突直跳,他知道顾晏臣在看他,那目光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他怎么会不懂,只是这世道,容不下他们罢了。

  他们从不说爱,可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便胜过了千言万语。

  沈砚辞身子弱,吹笛久了会咳嗽,顾晏臣便会提前备着温热的蜂蜜柚子茶,递到他手里,替他轻轻拍着背,眉头蹙着,满是心疼:“慢点吹,别伤了肺。”沈砚辞小口喝着茶,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心底,他知道,顾晏臣的这份心疼,和旁人不同。这杯茶里,盛着的是顾晏臣独一份的温柔,他偷偷藏着,不敢让人知晓。

  顾晏臣出征前,会把自己贴身的双鱼玉佩解下来,塞到沈砚辞的手里。那玉佩是顾母留给他的遗物,一分为二,刻着“晏”“辞”二字,他将刻着“辞”字的那半,郑重地放在沈砚辞的掌心:“等我回来,这另一半,便永远归你。”他的掌心滚烫,烫得沈砚辞几乎握不住玉佩。此去沙场,九死一生,可只要想到他,我便有了活下去的底气,顾晏臣看着沈砚辞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沈砚辞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什么也没说。他不敢说,怕这份情谊,会成为顾晏臣的牵绊。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他在心里默念,指尖将玉佩攥得生疼,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信物。

  那时的江南,民风虽算开放,可两个男子之间的情愫,终究是不容于世的。他们的来往,只能在暗处,像偷来的月光,珍贵又易碎。就连沈府的老管家福伯,都看出了端倪,他看着自家公子日渐舒展的眉眼,终究是叹了口气,替他们守着这个秘密。公子这一辈子,太苦了,福伯站在廊下,看着沈砚辞望着顾晏臣离去的背影发呆,心里暗暗想道,只要公子开心,老奴便护着这份秘密,护到天荒地老。

  风雨欲来

  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日是沈砚辞的生辰,顾晏臣特意寻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让玉雕师傅照着沈砚辞的模样,雕了一尊玉像。他揣着玉像,趁着夜色,翻进了沈府的后院。两人在月下对坐,顾晏臣拿出玉像,沈砚辞看着那尊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玉雕,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抚摸着玉像的眉眼,轻声说:“浪费钱。”语气里却满是欢喜。他竟把我放在心上,如此珍重,沈砚辞的心头,像是淌过一股暖流,连月色,都变得温柔起来。

  顾晏臣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颤。“只要你喜欢,就不算浪费。”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砚辞,我多想告诉你,我想和你岁岁年年,可我不敢,顾晏臣看着沈砚辞的眼睛,里面盛着的月光,是他此生都舍不得辜负的风景。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顾晏臣怕沈砚辞着凉,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他的肩上。披风上带着顾晏臣身上的淡淡墨香和阳光的味道,沈砚辞的脸颊更红了。

  可他们没注意到,院墙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是顾家的远房亲戚顾老三,素来与顾晏臣不和,今日恰巧路过沈府,竟撞见了这一幕。顾老三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好啊,顾晏臣,你竟敢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这下,我看你怎么翻身。他转身匆匆离去,心里已经盘算着,如何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第二天一早,顾晏臣与沈砚辞“私相授受”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江南。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件事,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刺得人遍体鳞伤。

  顾老夫人得知此事后,气得当场摔了茶盏,指着顾晏臣的鼻子骂:“你是顾家的独子,是要继承家业,传宗接代的!你和沈砚辞那样的人搅在一起,是要毁了顾家的名声吗?”她的手气得发抖,看着顾晏臣倔强的脸,心里又气又疼。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糊涂,这世上的女子千千万,你为何偏偏要选一个男子,顾老夫人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眩晕。

  顾晏臣跪在祠堂里,祖宗牌位前的香烛明明灭灭,映着他倔强的脸庞。他跪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任凭顾老夫人如何打骂,都不肯松口说一句和沈砚辞断绝关系的话。顾老夫人让人拿来家法,藤条落在他的背上,打得皮开肉绽,他却只是咬着牙,沉声说:“娘,砚辞不是旁人,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背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砚辞,我绝不会负你,他在心里默念,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渗出丝丝血迹。

  可他的坚持,在家族的压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顾老夫人见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她坐在顾晏臣的床边,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儿啊,娘知道你心里苦,可顾家不能没有后啊。李家小姐端庄贤淑,家世显赫,你们若是成婚,对顾家百利而无一害。你若执意不肯,娘就一头撞死在祠堂的柱子上,到时候,你就是顾家的千古罪人!”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哀求。娘也是逼不得已,她看着顾晏臣苍白的脸,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娘只想你好好活着,顾家好好活着。

  顾家的长辈们也纷纷出面,苦口婆心地劝他,说他不能只顾自己的私情,不顾家族的兴衰。就连顾老将军,都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晏臣,大丈夫当以家国为重,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顾老将军的目光里,带着失望和无奈。我戎马一生,护着顾家,护着江南,可到头来,连自己的孙儿,都护不住,他背过身,偷偷抹了抹眼角。

  与此同时,沈府也乱成了一团。沈老爷是个看重名声的读书人,得知儿子和顾晏臣的事后,气得当场晕厥,大病一场。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沈砚辞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老泪纵横地说:“儿啊,你是沈家的骄傲,怎么能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听爹的话,断了吧,好好娶个媳妇,安稳过日子。爹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就求你这一次,好不好?”沈老爷的声音里,满是哀求。爹知道你委屈,可这世道,容不下你们啊,他看着沈砚辞苍白的脸,心里疼得厉害,却又无能为力。

  沈砚辞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看着母亲偷偷抹泪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他知道,他和顾晏臣,终究是走不下去了。原来,我们的感情,在家族和世俗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沈砚辞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砸在父亲的手背上,烫得人发疼。

  不久之后,顾晏臣娶亲的消息,传遍了江南。李家小姐的嫁妆,足足摆了一条街,红绸漫天,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沈砚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窗前练字,写的是那日杏花宴上的诗句。笔尖一顿,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了一大片,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看了很久很久。雨珠敲打着窗棂,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他的心脏。顾晏臣,你终究还是娶了别人,沈砚辞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也好,这样,你就能好好活下去了。

  没过多久,沈砚辞也答应了父亲的安排,娶了邻县的张家小姐。张家小姐名唤张婉娘,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知书达理,对他敬重有加。新婚之夜,红烛高照,沈砚辞坐在床边,看着红盖头下的新娘,轻声说:“委屈你了。”他没有碰她,只是和衣而眠,守了她一夜的清白。张婉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替他掖好被角。我知道,他心里有人,张婉娘躺在床的另一侧,听着沈砚辞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暗暗想道,没关系,我陪着他就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好。

  顾晏臣的新婚之夜,却是另一番光景。他看着坐在床边的李家小姐李若兰,面色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疲惫。他拿出那枚刻着“晏”字的玉佩,放在桌上,沉声道:“我娶你,是为了顾家。我心里有人,这辈子,都不会变。我会给你正妻的名分,会好好待你的孩子,会替你稳固后宅,但是我给不了你爱。你若是愿意,便留下;若是不愿意,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送你回家。”顾晏臣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他的心有多疼。砚辞,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我只能这样护着你。

  李若兰也是个通透的人,她早就听说了顾晏臣和沈砚辞的事,嫁给顾晏臣,不过是家族联姻。她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了。以后,我们相敬如宾。”她看着桌上的玉佩,心里五味杂陈。顾晏臣,你也是个可怜人,李若兰暗暗想道,也罢,我们各取所需,也算圆满。

  婚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顾晏臣恪尽职守地做着顾家的继承人,处理家族事务,操练兵马,忙得脚不沾地。他和李若兰生下了三个孩子,长子沉稳,次子聪慧,小女儿活泼可爱。他对孩子们很好,教他们读书写字,骑马射箭,带着他们去郊外踏青,却很少对李若兰笑。他总是很忙,忙着处理公务,忙着……不去想沈砚辞。只要一想到他,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顾晏臣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手里握着那枚刻着“晏”字的玉佩,砚辞,你还好吗?

  沈砚辞的日子,却过得越发艰难。他本就身子孱弱,婚后郁郁寡欢,相思成疾,身子一天比一天差。他常常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刻着“辞”字的玉佩,一看就是一下午。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玉佩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张婉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默默地为他熬药,陪他说话,给他讲些市井里的趣事,希望能让他开心一点。可沈砚辞只是淡淡一笑,眼神里的落寞,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他的心,早就跟着那个人走了,张婉娘看着沈砚辞的侧脸,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守着他,就够了。

  有时,两人会在集市上偶遇。顾晏臣牵着孩子,沈砚辞陪着妻子,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淡淡的“好久不见”。擦肩而过的瞬间,沈砚辞的指尖微微颤抖,顾晏臣的脚步,也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头。不能回头,顾晏臣在心里告诫自己,回头了,就再也放不下了。沈砚辞看着顾晏臣的背影,眼眶泛红,晏臣,我好想你,他在心里默念,却只能看着他,渐行渐远。

  诀别

  三年后的一个冬日,江南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青石板路,覆盖了杏花树,也覆盖了沈府的院墙。

  沈砚辞躺在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看着窗外的雪,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了。他想见顾晏臣最后一面,可他又怕,怕见到顾晏臣,会忍不住流下眼泪,会让他为难。晏臣,我等不到你了,沈砚辞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这样也好,我就不用再看着你,和别人相守一生了。

  他让张婉娘把那枚玉佩拿出来,握在手里,指尖冰凉。他看着玉佩上的“辞”字,轻声说:“晏臣……我等不到你了……”

  话音刚落,他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手里的玉佩,滑落下来,掉在枕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婉娘看着他安详的面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公子,你终究还是走了,她趴在床边,泪水打湿了沈砚辞的衣襟,你放心,我会替你守着沈家,替你守着……你和他的回忆。

  沈砚辞去世的消息传到顾府的时候,顾晏臣正在书房里处理军务。他手里的狼毫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身,黑色的墨点落在明黄色的圣旨上,格外刺眼。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快步走出了书房。砚辞,顾晏臣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你怎么能不等我。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来到了沈府。沈府上下,一片素缟,哀乐声声,白幡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顾晏臣走进灵堂,看着沈砚辞的灵位,看着那上面“沈公砚辞之位”的字样,眼神空洞。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跪在地上,一跪就是几个时辰。雪花从敞开的门扉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砚辞,我来看你了,顾晏臣的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你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我。

  夜深人静的时候,宾客散去,灵堂里只剩下顾晏臣和张婉娘。张婉娘看着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顾公子,你去看看他吧。他……一直很想你。”张婉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她看着顾晏臣苍白的脸,心里暗暗想道。

  顾晏臣点了点头,脚步踉跄地走到沈砚辞的棺材前。他亲手掀开了棺盖,看着沈砚辞苍白的面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了他。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的心,瞬间碎成了齑粉。砚辞,你怎么这么瘦,顾晏臣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来晚了。

  他从怀里拿出那枚刻着“晏”字的玉佩,放进了棺材里,和沈砚辞手里的那枚,紧紧地靠在一起。两枚玉佩,终于合二为一。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顾晏臣看着两枚玉佩,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然后,他对着沈砚辞的灵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他没有穿喜服,却以天地为证,以风雪为媒,举行了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拜堂。他轻声说:“砚辞,我来娶你了。”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灵堂里,久久回荡。这是我欠你的,砚辞,下辈子,我一定光明正大地娶你。

  第二天,顾晏臣亲自扶着沈砚辞的棺材,送他下葬。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脚步沉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雪花依旧在飘,落在他的发顶,染白了他的鬓角。他看着沈砚辞的棺材,一点点被黄土掩埋,看着那座新立的墓碑,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砚辞,你别怕,我会陪着你,顾晏臣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墓碑上,等我把孩子们养大,我就来陪你。

  沈砚辞下葬后,顾晏臣在他的坟前守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坟前,看着墓碑上沈砚辞的名字,回忆着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回忆里的沈砚辞,笑靥如花,笛声悠扬,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整个青春。他想起杏花宴上的初遇,想起青山上的笛音剑影,想起月下的玉像,想起那句“等我回来”。砚辞,我好想你,顾晏臣靠在墓碑上,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

  三天后,顾晏臣离开了沈砚辞的坟前,回到了顾府。他像变了一个人,更加拼命地处理公务,将顾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对李若兰依旧相敬如宾,对孩子们依旧疼爱有加。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笑。他的书房里,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江南的杏花雨,画里有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正临窗吹笛。那是他亲手画的,却从不许任何人碰。这是我和砚辞的秘密,顾晏臣看着画,眼神温柔,谁也不能碰。

  岁月流转,一晃就是几十年。顾晏臣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各自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一番成就。长子入朝为官,次子继承了顾家的兵权,小女儿嫁给了邻县的书香世家。李若兰也老了,鬓角染上了霜花,看着顾晏臣日渐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这辈子,终究是为了沈砚辞,活了一辈子,李若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也罢,他心里苦,我懂。

  一天,顾晏臣把孩子们都叫到身边,交代了后事。他告诉他们,要好好孝敬母亲,要好好守护顾家,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孩子们都点了点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突然交代这些。顾晏臣看着孩子们,眼神里满是欣慰。孩子们,爹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你们的娘,他在心里默念,爹要去陪一个很重要的人了。

  交代完后事,顾晏臣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沈砚辞的坟前。坟前的杏花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只是冬日里,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生机。他坐在坟前,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轻声说:“砚辞,孩子们都长大了,顾家也安稳了。我来陪你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杯毒酒,酒液清澈,却带着致命的寒意。他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像是火烧一样疼。他靠在墓碑上,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杏花宴上的少年,一袭月白长衫,眉目清隽,正临窗赋诗,笔尖落下,便是满纸的清雅。少年回过头,对他笑了笑,声音温润如玉:“晏臣,你来啦。”

  他轻声说:“砚辞,我来赴约了。”

  雪花,又开始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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