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3日,行星防御理事会(PDC)紧急会议,纽约。
沈默言站在全息投影前,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这是他从林卡娜那里学的表演技巧:“熬夜要演得像一点,眼底得有血丝,但不能太多,不然显得无 能。”
“伊文斯确认死亡。”他调出“古筝行动”的监控录像片段:火球、碎片、坠海的人影、海面上迅速扩散的深色痕迹,“尸体未回收,但根据出血量和坠落高度计算,生存概率低于0.03%。”
常伟思坐在长桌尽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ETO残党呢?”
“正在全球清剿。”萨伊接过话头,“但有一个问题——‘审判日’号的完整通讯记录,我们只恢复了72%。剩余部分在主机自毁程序启动前……被不明身份者远程擦除了。”
会议室里响起低语。
“不明身份者?”美国代表皱眉。
沈默言调出另一段数据流:“一个临时的量子加密信道,只存在了四十七秒。技术分析显示,它使用了……我们尚未掌握的超前算法。”
完美的谎言需要九分真一分假。那“一分假”是林卡娜用三个通宵编写的干扰程序——它确实存在过,也确实超前,因为那姑娘把三体通讯的部分编码逻辑反向工程后,融进了自己的代码里。
“三体人的技术?”英国代表脸色发白。
“或者是ETO隐藏的后手。”沈默言平静地关闭投影,“但无论如何,核心威胁已经解除。伊文斯死了,三体与地球的直接通讯链断裂。我们赢得了……至少十年的准备时间。”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常伟思留下沈默言,两人走到落地窗前。下方是联合国广场,游客们正对着“破碎的地球”雕塑拍照,对头顶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无所知。
“沈博士。”常伟思的声音很轻,“你相信人类能赢吗?”
沈默言看着广场上一个孩子手里的气球飞向天空:“将军,您玩过围棋吗?”
“偶尔。”
“围棋里有一种战术叫‘做活’。”沈默言说,“不是要吃掉对方多少子,是要保证自己的一片棋……有两只真眼。有了眼,棋就活了,哪怕被包围得再死,也永远不会被提走。”
他转头看向常伟思: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着怎么赢——而是先保证人类文明有‘两只真眼’。一只眼是科技,另一只眼是……他们舍不得消灭的东西。”
常伟思沉默良久:“你在找那只‘舍不得的眼’。”
“是的。”沈默言微笑,“而且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雏形。”
科科斯岛海沟,深度1124米,“深蓝守望者”研究站。
伊文斯在发送今天的“无用之物”——一段林卡娜昨晚即兴弹奏的钢琴曲。她用合成器模拟了深海热液喷口的气泡声作伴奏,曲名是《如果三颗太阳同时打喷嚏》。
“你确定要发这个?”伊文斯看着乐谱上那些故意写错的音符标记。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林卡娜正倒挂在训练区的吊环上,“艺术要勇于突破边界!而且我加了学术注释:此曲研究了在极端不稳定环境下,创意如何像深海管虫一样野蛮生长—— 保证让三体科学院的老学究们CPU过热!”
沈默言从主控室走过来,手里拿着刚破译的PDC内部通讯:“常伟思批准了‘面壁者计划’的初步提案。明年正式启动。”
研究站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