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布瑠斯不清楚破釜现在如何,毕竟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而今天,是他离开的第十七天。
最近店里清闲了很多,附近工地和矿场的来客们少了太多。
“现在正是人少的时候,要来首音乐吗?”
是一道陌生的声音,一位TF坐在吧台前,就在法布瑠斯的对面,旁边是他的小提琴。
“不了。”法布瑠斯沉闷地回绝,他环视一圈,“这里没有你想要的观众。”
“别这么扫兴。”TF抿了口高淳,笑道,“我叫解压器,很高兴认识你。”
“法布瑠斯。”法布瑠斯回应一声,接着又是沉默。
“诶呀,你看起来很郁闷。”他撑着脑袋,胳膊支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一排排的瓶瓶罐罐,最后落在法布瑠斯身上,“有时候,音乐可以治愈火种哦。”
解压器笑了笑:“既然你不想听,那为什么不来试试?”
闻言,法布瑠斯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地用手指蹭了蹭杯壁:
“为什么?”他有些好奇,“我几乎没有触碰过任何乐器。”
“别这么拘谨。”解压器说着,把琴盒抱起来,放在吧台上,“即使最伟大的音乐家一开始也是个愣头青。”
“我的梦想可不是个音乐家。”法布瑠斯把盛着高淳的杯子移了个位置,以便留下充足的空间。
解压器没有言语,只是利落的打开琴盒。
“你把它保养得很好。”法布瑠斯打量了一下,“很明显。”
“当然。”解压器哼哼几声,“她可是我的好搭档!”
“让我碰你的好搭档?”法布瑠斯笑了一下,“谢谢。不过,我真的不合适。”
“如果连尝试都退缩——”解压器悻悻地独自架起小提琴,简单地调了一下音,“我也没什么好说了。”
他拿起琴弓,右手以一种奇妙的姿势扣住,法布瑠斯细细地打量着。
“哝,听——”
他的手臂一划,琴弦颤动,引起腔体的共鸣,法布瑠斯的音频接收器静静地工作着,光学镜微闪。
解压器又好芯情的灵活地拉奏着,手臂里埋藏的液压杆有力地合上,又松开,在渐起的音乐声中牵动着琴弓在琴弦上滑动。
法布瑠斯无意识地用手点了点臂甲,余光落在解压器的面甲上。
“看看她。”解压器有些得意道,“她也在埋怨哦——这种乐声,低哑,沉缓,有些和你一样。”
“但这是你拉的。”
“我只是引领,这你不懂。”解压器放下架在左肩上的琴,“我相信乐器有着自己的灵魂。我拉奏,我思索——我从他们那里寻求共鸣,捕捉微弱的灵光,然后相辅相成,把它们表达出来。”
很文艺的回答,法布瑠斯如此想。
”听起来你们像是在对话。”他饶有兴趣,真诚道,“很独特。”
解压器看着那双蓝绿色的光学镜,勾起一抹笑:
“多谢!怎么样,现在如何?”
对方的身子前倾,带着刨根问底的态度,法布瑠斯的身子只好随着解压器的动作微微后撤。
“怎么说呢……”他点了点下巴,“很平和现在。”
“我说有用吧。”解压器看起来毫不意外,他轻轻地在法布瑠斯面前晃了晃小提琴,“尝试不会有错。”
法布瑠斯认同地点点头,把解压器那杯高淳重新递了过去。
这次,他看着对方豪爽地一饮而尽。
恒星的光正在西斜,透过门洒进来,渲染了半壁。
解压器向法布瑠斯要了块布。
“诶呀……我没想到出门没带。”他姗姗地接过,道了声谦。
不过法布瑠斯没太在意,只是从柜里找出来没拆过封的一块软布。
“给你了。”
“哦!”解压器惊叹,“这可不便宜。”
“没什么。”法布瑠斯收起杯子,俯着身子摆弄着招财猫,“我很少用,而且它专门来清理和维护一些贵重品。”
“这显得我没诚意。”解压器嘀咕一句,随即从子空间掏出一个金属盒。
“口琴。”他介绍道,“作为初次相见的礼物,赠予朋友。”
他把金属盒放在吧台(兼前台)上,拍了拍手,背上琴盒。
“朋友……”法布瑠斯看着那盒子,芯中呢喃。
“朋友。”解压器的声音又响起,“谢谢倾听!我觉得你有能力——嗯,或者说兴趣,为何不尝试一下?”
他指了指法布瑠斯手中的盒子:“就像我说的,你也明白,试试吧!”
解压器的身子已经在门边了,手搭上把手,温暖昏黄的光透过门上的玻璃,映在他半边机体上。
法布瑠斯看着对方比了个“再见”的口型,迟疑一下,也挥了挥手。
“我也能试试……。”
解压器走后,店里已经没人了。法布瑠斯摸着口琴,细细地想着,无意间的一撇,看见原先解压器坐的位置上面放了一些累得整整齐齐的赛金。
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