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怕怎么能留住你呢？

U盘插入接口的瞬间，笔记本屏幕亮起微弱的光，在雾色弥漫的房间里映出凌岐紧绷的侧脸。她指尖飞快点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代码与数据洪流般涌出来，而最顶端的加密文档，命名赫然是——「凌氏旧案·古镇节点」。

心脏狠狠撞在胸腔上，凌岐咬着唇按住发抖的指尖，输入自己的生日试了一次，失败。又输了陈奕恒的，依旧是红色的错误提示。她忽然想起婚后他偶然提过，说她父亲凌正宏总爱用老宅的门牌号当密码，指尖顿了顿，敲下那串数字，文档竟应声解锁。

里面是苏振海与陈奕恒的往来邮件，时间跨度整整五年，从她父亲的凌氏集团破产，到她嫁入陈家，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凌正宏当年并非经营不善，而是被苏振海联合陈奕恒设局，抽走流动资金，又伪造了虚假的债务凭证，逼得他走投无路。而苏氏集团的机房线路，是他们用来转移凌氏核心资产的隐秘通道，那晚她瞥见的接线布局，正是资产转移的最后节点，古镇，便是藏着凌氏所有被侵吞财产的最终仓库。

更刺目的是最后一封邮件，发送时间是今早她出门前，陈奕恒的回复只有一行字：「明日古镇收尾，凌岐已入局，无需留手。」

无需留手。

这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凌岐的眼底，酸胀的痛感漫上来，却连一滴泪都落不下来。那些温柔的早安吻，深夜替她掖好的被角，每天泡好的花蜜红茶，原来全是精心编织的网，而她，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笔记本的光映在她泛红的眼眶里，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脸颊的冰凉，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发冷。雾汽更浓了，窗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雾，她伸手擦掉，巷尾的老槐树下，竟站着一个黑影，身形挺拔，正是陈奕恒。

他没去客厅，就站在那里，隔着雾，隔着窗，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身上，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在巷口微弱的灯笼光里泛着冷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却让凌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飞快合上文档，拔下U盘塞回袖口，又躺回床上拉好被子，闭眼装睡，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耳膜。房门的把手轻轻转动，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吱呀声，他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停在床边，凌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骨，动作依旧温柔，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只是那指尖的温度，此刻却带着刺骨的凉。

「阿岐，」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混着窗外的雾汽，「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凌岐的睫毛颤了颤，死死咬着牙，不敢动，不敢睁眼，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滑到她的唇角，轻轻摩挲着，那力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我以为，你会信我更久一点。」他又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凌岐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贴在衣服上，冰凉刺骨。

他的手慢慢移到她的颈侧，指尖轻轻抵着，没有用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凌岐知道，她不能再装了，再装，只会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场。

她猛地睁眼，目光直直撞进陈奕恒的眼底，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算计与偏执。「陈奕恒，」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凌氏的事，是你和苏振海做的，对不对？」

陈奕恒的指尖顿了顿，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不是温柔的，而是带着一丝冷意的，像冰面裂开的缝隙。「既然发现了，就不用装了。」他收回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阿岐，我本不想让你知道的，怪只怪，你太聪明，太敏锐。」

「为什么？」凌岐撑着身体坐起来，背靠床头，目光死死盯着他，「我父亲待你不薄，他当年还帮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待我不薄？」陈奕恒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他凌正宏不过是可怜我无父无母，随手帮了一把，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寄人篱下的穷小子。苏振海给了我想要的，权力，财富，还有……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偏执的占有欲，「我喜欢你，阿岐，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可我知道，只有毁了凌氏，你才会无依无靠，才会来到我身边，才会完完全全属于我。」

「这就是你的喜欢？」凌岐觉得荒谬，心口的痛密密麻麻地漫上来，「用我父亲的性命和心血，换我的无依无靠？陈奕恒，你的喜欢，太可怕了。」

「不可怕，怎么能留住你？」他往前走了一步，坐在床边，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凌岐猛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寒色更浓了，「古镇的仓库里，是凌氏所有的资产，明天，苏振海会来取，取完之后，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