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雪落了一夜。

城郊的独栋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散不了空气里弥漫的冷意。

凌岐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黑白琴键上，迟迟没有落下。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裙，长发垂落肩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

陈奕恒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近乎绝望的占有欲。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发丝，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怎么不弹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不是最喜欢这首《月光》吗？”

凌岐的身体轻轻一颤，没有回头。

“陈奕恒，”她的声音很轻，像窗外飘落的雪，“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陈奕恒的手猛地收紧，攥住了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眼底破碎的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出口的话，却淬着冰：“爱？凌岐，你也配？”

他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冰凉的触感，“你是凌家的女儿，是我仇人的女儿。你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该用来赎罪。”

凌岐看着他眼底的恨意，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想起初见时，他站在阳光下，温柔地对她笑，说她的琴声，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陈奕恒，我是你掌心里的蝶，被你的爱与恨反复灼烧。”

“等我连骨头都烧成了灰，”她睁开眼，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你会不会，才肯低头说一句舍不得？”

陈奕恒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口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他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着。

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爱恨嗔痴，都掩埋在一片白茫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