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那天的藤蔓缠绵在地表,高高低低的山脉挡住了那些月光。一人白发散落在地上,苏宁坐在地上用手环抱住曲起的腿

……
一切都结束了,仇报了,宗门也复兴了,他也闲下来了。
他歇息在一个山洞里,地上是张真源提前为他铺好的皮毛地毯,背后靠的是苏乐月给他做的温玉床,还带着暖意。和拨浪鼓相比显得过大的手让它在寂静夜里发出响声

严浩翔~我都多大了,怎么给我这种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很幼稚唉
最后一句他没说出来,他说出来一定会被严浩翔说,他习惯性的没说
停下手,山洞里什么声都没有。他升起一阵别扭劲,拨浪鼓丢地毯上,开始讨伐

切

你很幼稚唉
人都不在了,说了也没人会反驳

还有你 张真源!你大夏天的铺毛地毯干什么
未雨绸缪能不能看看季节啊,虽然晚上刚刚好,白天真的很热啊

还有哥~不是说不给我做暖玉床嘛?
这是什么啊,天上掉下来的?
真是的
苏宁发了脾气又觉得没意思的蹲下,撇嘴眼泪开始往下掉。视线泛起涟漪时一缕白发掉在眼前。他不禁想,如果张真源苏乐月看到这一头白发一定心疼死他了吧,然后严浩翔就会傻乎乎的说帅

怎么头发都白了啊
张真源会心疼的在他身边摸他的头,他再顺势哭唧唧提安慰,严浩翔会顺着他的安慰要求从三人包裹里拿出对应的东西递给他

我也想要白头发~帅呆了
接着严浩翔会别扭的安慰他夸他,严浩翔总是这样
最后是阿哥,他肯定会帮他捋起头发心疼的看向他,会抱住他安慰,用平常不给他吃太多的零嘴哄他
别哭啦,阿宁

哥哥给你吃零嘴好不好?

仇报了,但人已经不在了,他的身边再也没师父师伯师兄们,新来的弟子连风云宗最出名的小天才苏乐月都没见过,最吵闹幼稚的严浩翔,最爱哭的张真源也没见过。
这三个别人嘴里天赋怪连凡人说的骨灰都没留下,就留他一个当天赋怪,都去当英雄了。

吃吃吃,我就吃!我把自己牙都吃坏!气活你们!
原本还很嚣张的语气,到不知道第几个字就溃烂。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哭泣,能听到千里之外的街道吵闹声,就是听不到他最熟悉的声音。
他往嘴里塞着零嘴,泪水的咸味混着零嘴的甜味刺激他的味蕾,昭示着他的脆弱 他的悲痛

你们怎么能放心我一个人!明明就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让我没人疼
他怎么才能忍住不哭?怎么敢忘记你们?那天死的好像不是风云宗三个弟子,而是四个。

明明……明明……
情绪怎么都没办法平复,他真的说不出话,没人擦的泪封住他想怨怪的喉咙,话到嘴边都说不出来,只能感受到脸上的泪不自觉落下
明明说要比小青师父还要疼我,现在呢……人都去哪了?
身体已经不受他大脑控制,一切都是本能。想起一切是本能,想念是本能,哭泣也是本能,而他只能顺着……才不会忘记那三位大英雄握着手的背影和带着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