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台灯在书桌投下一圈微弱的光,映得左奇函本就苍白的脸近乎透明。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轻喘,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固执地握着钢笔,一笔一划,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给杨博文写下这封诀别信。
笔尖划过信纸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字里行间全是藏了多年的温柔与不得不放手的决绝。
他写了很久,久到指尖冻得发麻,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才终于落下最后一个句号。
左奇函缓缓将信纸叠好,塞进素色信封,仔细封紧。
他抬眼看向守在门边、眼眶通红的左晓槿,轻轻招了招手。
左晓槿快步走到他身边,声音哽咽
“哥……”
左奇函将信封轻轻放在她掌心,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虚弱却异常认真
左奇函晓槿,帮我收好。等我走后两天,再把它交给杨博文。如果他不肯来,或者不想见……你就把信烧了吧,别让他看见,免得他难过。
左晓槿攥着那薄薄的信封,只觉得重如千斤,眼泪瞬间砸落在信封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用力点头,泣声道
“哥,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管。”
可在心底,她早已悄悄下定了决心:
不管杨博文来不来,不管哥哥怎么说,这封信,我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上,绝不能烧掉。
……
另一边
杨博文蜷缩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从星星罐里取出的那封泛黄信纸,眼泪早已将字迹晕染得模糊。
他一遍遍地读,字字句句都是左奇函藏了多年的心意——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喜欢,那些默默的守护,那些不敢靠近的挣扎,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
他再也按捺不住,颤抖着手抓起手机,指尖慌乱地敲下一行行文字,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了出去。
杨博文左奇函,我看到信了。
杨博文你在哪?我现在就要见你。
杨博文有很多话我想当面问你,你别躲着我好不好?
杨博文我求你了,回我一条消息……
发完消息,他又立刻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的等待音,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动挂断。
终于,手机屏幕亮起,左奇函的回复简短而冷漠,像寒冬里的冰锥,狠狠刺穿他的期待。
左奇函开会,没空。
杨博文不死心,继续打过去,换来的只有更决绝的拒绝。
左奇函出差,近期不回。
左奇函很忙,别再联系了。
每一条消息,都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杨博文盯着屏幕,心脏一点点沉到谷底,原本滚烫的心意,被这一句句冰冷的借口浇得彻骨寒凉。
他不明白,明明信里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绝情。
心痛与绝望交织的瞬间,林舟入狱前留下的那些含糊却诡异的话语,突然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左奇函的刻意躲避、前后矛盾的态度、那些藏在平静下的反常……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
杨博文猛地抹掉脸上的泪,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他不能就这么被推开,他要查清楚所有隐藏的真相,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他立刻拨通了朋友们的电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杨博文你们能不能马上来我家?我要重新查林舟之前说的事,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不过半小时,门铃声接连响起。
张桂源、张函瑞、王橹杰、陈思罕、聂玮辰全数赶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担忧与凝重,二话不说便站到了他身边。
张桂源博文,我们陪你一起查,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在。
张桂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一群人迅速围坐在一起,顺着林舟留下的零星线索一点点深挖、梳理、排查,疑点像丝线般慢慢缠绕在一起。
……
——未完——
黑暗的迷雾之中,一道细微却坚定的口子,正被他们慢慢撕开。
而隐藏在口子背后的真相,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