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想要留住日落

——————————————

凌晨四点，天还没有亮透

整栋别墅沉在薄薄的夜色里，主卧的遮光帘拉得很严，只有边缘漏进来一线灰白。空气里浮着青柠与鸢尾麝香交织的气味，缠得很紧，散不开。到了后半夜，那点动静才算慢慢歇下去

杨博文仰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前，闭着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腰尤其厉害，又沉又软，连带着两条腿都使不上力气。他试着动了一下膝盖，酸胀感顺着后腰一路窜上来

王橹杰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侧，掌心贴着那片发烫的皮肤。那条小黑蛇早在中途就被他赶到了床头柜上，此刻盘成一团，安安静静地缩在台灯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杨博文才把手臂从额前移开，但还是闭着眼，没动

杨博文没睁眼。过了两秒，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王橹杰的手指微微一蜷

杨博文终于睁开眼，偏头看他

王橹杰的手停在他腰侧，没敢动。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杨博文看了他两秒，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王橹杰不说话了。他垂着眼，耳尖泛着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看起来又委屈又心虚

杨博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王橹杰沉默了一瞬

杨博文看着他。王橹杰垂着眼，语气里那点醋意和委屈压都压不住。他忽然想起昨晚王橹杰把他按在身下时那双眼睛，里面翻涌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王橹杰没说话，但攥着被角的手指紧了紧

杨博文语气缓下来了些

这句话落下去，王橹杰攥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抬眼看杨博文，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已经沉下去了，只剩下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怔然

杨博文偏过头，语气又淡下来

王橹杰的耳尖红了一层。他偏过头去，下巴绷了一下，闷声说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伸出手，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王橹杰被他戳得偏了偏头，没躲，只是抬眼看着他

杨博文收回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腰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王橹杰几乎是同时伸手扶住了他的腰，掌心稳稳地扣在他后腰上，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不由分说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杨博文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手臂

王橹杰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稳了些，抱着人走进浴室，用脚后跟把门轻轻踢上。花洒已经被他提前拧开了，热水蒸腾出的雾气漫上来，把镜面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把杨博文放进浴缸里，让他靠着边缘坐好，自己蹲在浴缸边，拿过花洒调好水温，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才往杨博文肩上淋

热水漫过皮肤，酸软的肌肉终于松下来。杨博文靠在浴缸壁上，闭着眼。王橹杰的动作很轻，花洒的水流刻意避开了他后颈的腺体，冲过肩背的时候力道放得很缓，另一只手抹了沐浴露，沿着他的脊背一寸一寸往下揉

王橹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杨博文，杨博文已经闭上了眼睛，热水蒸得他脸颊微微泛红，整个人松弛下来。王橹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在水汽里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

他关掉花洒，拿过浴巾把杨博文裹好，又把人打横抱起来，送回卧室的床上。床单已经被他换过了，干爽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他把杨博文放进被子里，自己也躺到旁边，伸手把台灯关掉

黑暗里，杨博文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摸索着伸过来，搭在王橹杰的手腕上，指尖碰了碰他腕间那条小蛇盘过的位置

天光一点点漫上来，窗外的鸟叫渐渐多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