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下午，四点十分

高三最后一节自习课临近尾声，校园里零星飘着走动的人声，距离晚自习点名还有一段时间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别墅大门，王橹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杨博文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抵着车窗，安静望着沿路掠过的街景

夕阳斜斜悬在西南天际，光线倾斜洒落，把沿街道路切割成明暗两块。车厢内没有多余交谈，只有低缓的车载音乐轻轻流淌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建新路咖啡厅路边。这家小店门面不大，灰色砖墙搭配墨绿色雨棚，门口两盆冬青修剪得齐整。两人推门下车，铜铃随着推门动作叮地轻响一声。吧台内咖啡机持续运转，蒸腾的白雾伴着机器嗡鸣，填满店内安静的空间

靠里的卡座，李煜东已经等候多时

他翘了后半节自习课赶过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邻座椅背上，身上只穿白色短袖校服衬衫，袖口卷至小臂。手边放着一杯喝剩大半的冰美式，手机平放在桌面。听见推门动静，他抬起头，随手将手机往身前挪了挪

杨博文在他对面落座，王橹杰没有凑过来，选了隔壁卡座坐下，后背朝向二人，主动留出谈话的私密空间。服务生上前问询，王橹杰点了一杯温水，随手抽出架上的杂志翻看，看似漫不经心，注意力却始终留意四周

杨博文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李煜东将手机轻轻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上是一张隔着马路抓拍的照片，一名中年男人蹲在城中村巷口抽烟，旧夹克套在身上，头发杂乱，眼窝深陷，样貌远比实际年龄沧桑

杨博文望着照片里的男人，沉默不语

李煜东稍作停顿

杨博文指尖微微收紧

杨博文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李煜东报出数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杨博文的手指搭在杯沿，默然沉思几秒

李煜东收好手机，抬手看了眼腕表

李煜东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校服搭在胳膊上，路过王橹杰的卡座时没有停留，径直推门离开，铜铃再度响起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