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年。
萧珩老了。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帝王,鬓发早已全白,脊背也微微佝偻。他将皇位传给了太子,独自一人,住进了揽月阁。
揽月阁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沈清辞在时的样子。素色的窗纱,案上的玉笛,床边的红梅,甚至连沈清辞常坐的那张椅子,都一尘不染。
他每天都会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雪,一坐就是一整天。
太子常来看他,劝他回宫颐养天年。他总是摇头,说:“清辞在这里,我不走。”
这年冬天,雪下得格外大。
萧珩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内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想要传太医。萧珩却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把……把那件素白长衫拿来……”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内侍连忙将长衫取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他的身上。
长衫上的冷香,依旧萦绕在鼻尖。萧珩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年江南的画舫,看到了那个银发素衣的少年,抱着玉笛,对他说:“萧珩,我喜欢江南的风。”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身影。
“清辞……”
“我来陪你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红梅在风雪中摇曳,红得像血,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旧梦。
揽月阁的笛声,再也没有响起过。
只有漫天飞雪,落在红墙之上,落在寒山孤陵,落在两个再也回不去的人心里。
从此,世间再无萧珩,亦无沈清辞。
唯有红墙白雪,铭记着一场,入骨相思,至死方休的虐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