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桑延怎么了？

段嘉许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眼睛很亮，带着一点刚明白过来的酸涩，和铺天盖地的心疼。

段嘉许我今天才知道，你身边有那么多很好的人。 “他们都很喜欢你，你明明可以不用等我的。”

桑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软。

桑延那又怎么样

桑延再好的人，都不是你。” “我谁都不要。” “我只要你。”

段嘉许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原来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拼命抓住桑延。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懂得——

是桑延也在为他，推开了一整个世界的温柔。

别人都劝他向前看，可桑延，早就把往后所有的“以后”，全都留给了他。

晚风把路边的灯光揉得软软的，段嘉许还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烫。

他从前总觉得，是自己离不开桑延，是自己守着一段回忆不肯放，是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他会不会不回来”的忐忑，熬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看见桑延被那么多人围着，被那么多人放在心上，他才猛地惊醒——

这段等待，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桑延明明有大把选择。

有人懂他的口是心非，有人记得他的喜好习惯，有人愿意把最温柔的一面都给他，不用他等，不用他忍，不用他把心事藏在备忘录里。

可他偏偏选了最辛苦的那条路。

选了一个两年不联系的约定，选了一段遥遥无期的等待，选了一个连未来都不敢保证的人。

段嘉许我总听别人说，我会遇到更好的。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别人。 “我一直都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桑延的心猛地一软，伸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力道不大，却格外安稳。

他低头，下巴抵着段嘉许的发顶，声音沉在夜色里，

桑延嗯我知道

段嘉许可我今天才知道……你也被很多人当成最好的。

桑延沉默了一瞬，抬手，慢慢顺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也在确认。

桑延那跟我没关系。再好的人，不是你，就没用。

他见过风景，遇过善意，也被人认真喜欢过。

可那又怎么样。

温以凡的欣赏，朋友的偏爱，路人的好感……

这些都温暖，都真诚，却都不是他想要的。

桑延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个。

是会笑着迁就他的段嘉许，是会默默记住他所有小脾气的段嘉许，是会在宜荷的公寓楼下，安安静静等他两年的段嘉许。

是那个会在看到他备忘录时，红着眼眶说“你就是最好”的段嘉许。

桑延这两年，我不是没见过别人。也不是没有人劝过我，别等了，不值得。 可我每次一想到，你在宜荷，可能也在等我，我就……”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把那些没说出口的酸涩，全都化成一句最直白的心意：

桑延“我谁都不想要。” “除了你，谁都不行。”

段嘉许紧紧抱着他的腰，鼻尖发酸，眼泪无声地落在桑延的衣料上，温热的，湿软的。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他在为他守着心的时候，桑延也在为他推开全世界。

原来他把桑延当成唯一的光时，桑延也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归途。

桑延轻轻拍着他的背，耐心地、一下一下。

桑延以后别乱想了。我身边是不缺人，但我的心，早就只装得下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