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已近凌晨，酒吧的客人走得差不多，剩下的几人帮忙收拾残局。桑延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气球丝带，指尖刚碰到一截银色的，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段嘉许的声音轻得像风

桑延的动作顿住，没抬头，也没拒绝，只是慢慢收回了手，起身靠在吧台边，看着段嘉许蹲在地上，手指修长，把丝带一根根理好放进垃圾桶，动作慢条斯理，和从前一样，做这些细碎的事时，总带着一种温柔的认真。

等所有人都走了，店里只剩他们两个，空气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轻响。段嘉许擦完最后一张桌子，转身时看见桑延坐在吧台后，正低头擦酒杯，灯光落在他脸上，掩去了平日里的冷硬，添了点柔和。

段嘉许我送你回去？

桑延不用了

段嘉许那你送我

桑延段嘉许我明天就回南芜了

上一次的分离，熬了大半年的杳无音信，守了无数个酒吧的深夜，他再也受不住第二次。

段嘉许攥紧酒杯，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压下心底的慌和涩，抬脚就朝桑延走过去。步子有些急，带起的风掀动了桌角的餐巾，他却顾不上，眼里只有那个倚窗的身影

段嘉许我跟你一起回去

桑延夹着烟的手微顿，烟圈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他侧头看过来，眉峰微蹙，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桑延没必要

桑延段嘉许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段嘉许上一次你走，我守了大半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宜荷的事我能安排，我只要跟你一起回南芜。

桑延我说了，没必要

段嘉许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怕一松手，这人就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低头看着相扣的手腕，喉间哽着酸涩，声音放软，却带着哀求

段嘉许桑延，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就让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不闹，不逼你，就安安静静陪着，行不行？

桑延的手腕僵在他掌心，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还有那份藏不住的慌乱。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烦，有涩，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动容，却终究还是狠下心，用力挣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霜

说完，他径直抬脚走回喧闹的人群，留给段嘉许一个冷硬的背影，再也没回头。

段嘉许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攥着他手腕的姿势，掌心空落落的，只剩一片冰凉。周围的笑闹声清晰地钻进来，却衬得他周身的空气都凝着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却没半点要放弃的意思。

没必要，是吗？

那他就偏要让这件事，变得有必要。

桑延要回南芜，那他就跟着，不管是开车跟在他身后，还是连夜订最早的高铁，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两人之间，隔着宜荷到南芜的距离。

好像猜到了段嘉许的想法，桑延走了回来

桑延段嘉许如果你瞒着我跟我一起回去，我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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